听着诸多古族族老发言,坐于主位的古元却一言不发,却是沉着脸,太放肆了……
此话若非是族内私下讨论,被那位存在听到,只怕古族麻烦就大了。
更别说如今萧炎早已不是当年乌坦城的那个寻常少年,...
萧炎话音未落,老君指尖已轻轻叩了叩茶案,一声清越如磬,余韵却似涟漪般在空气中漾开三寸——整座太清门中州分部议事堂内,所有浮尘皆静悬半空,连烛火都凝成一簇不动的琥珀色光团。
“七哥倒是有心。”老君抬眸,目光如水洗过般澄澈,却无端叫人脊背一紧,“可你这分部……眼下连山门都没立稳。”
话音刚落,门外忽起风啸,卷着三片枯叶撞在朱漆门扉上,“啪”一声脆响。萧炎正欲开口,却见那三片枯叶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芒,竟在落地前倏然化作三枚薄如蝉翼的符纸,自动贴于门楣三处——左书“乾元亨利贞”,右题“坤厚载物德合无疆”,中悬一枚篆体“镇”字,笔画游走间似有龙蛇吐纳之息。
萧炎瞳孔骤缩:“这是……太清门祖符?!”
老君慢条斯理将茶盏搁回案上,瓷底与檀木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嗒”:“祖符不认人,只认炁。你身上那道八昧真火雏形,虽尚稚嫩,却已含‘心君’之序、‘肾臣’之韧、‘膀胱民’之韧,三者调和,恰合《太清玄门经》开篇所言——‘三火既济,万符自归’。”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汤表面轻轻一划,水面竟浮出一幅微缩星图:北斗七曜隐现,天枢位上一点赤金跃动,赫然是萧炎丹田所在;而摇光位则盘踞着一道紫鳞虚影,正是彩鳞闭关时散逸而出的娲皇血脉气息。
“中州北域,古称‘龙脊渊’,地脉如龙骨盘绕,灵气最盛处不在山巅,而在地肺。”老君声音渐沉,“可三十年前一场‘蚀灵劫’,地肺被某股阴煞之力凿穿三处裂隙,自此灵气外泄,百草枯槁,炼药师炼丹失败率陡增四成,丹塔三年内连失七位六品炼药师——皆因药鼎引火时,地脉浊气反冲心窍。”
萧炎眉峰一跳:“所以丹塔才急着办这场大赛?”
“非也。”老君摇头,拂尘轻扬,水面星图倏然翻转,显出一副残破山河图——图中七处裂隙正喷涌黑雾,而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锁链,彼此绞缠成网,网心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
“那是……远古妖族‘缚地铃’?”萧炎呼吸一滞。
“准确说,是‘缚地铃’的残骸。”老君指尖点向铃铛裂纹,“当年太虚古龙与远古天蛇大战,天蛇一族为镇压龙脉暴动,以本命精血祭炼此铃,将地肺裂隙暂时封印。可三千年前,有人以‘逆炼’之法,将铃中封印反向催动——不是镇压,而是……抽取。”
萧炎脸色骤变:“抽取地脉?!”
“不错。”老君拂尘垂落,水中幻象随之崩解,“如今七处裂隙,六处已被暗中接入中州六大世家的地脉灵池,借地肺浊气淬炼‘伪异火’。唯有最后一处,在丹塔后山‘焚魂谷’深处,尚未被染指——而那里,正是本届丹塔大赛最终试炼之地。”
屋内骤然寂静。
窗外忽有鹤唳掠过,羽尖扫落檐角积雪,簌簌声里,萧炎缓缓起身,掌心摊开——一缕赤金色火焰悄然腾起,焰心处竟浮现出三枚微缩卦象:离(?)居上,坎(?)居中,艮(?)垫底,三者旋转不休,隐隐构成太极之形。
“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轻松,“丹塔大赛不是比炼药,是在选‘持铃人’。”
老君颔首:“丹塔老祖闭关千年,早知此事。他放出消息,说谁能于焚魂谷裂隙之上,以真火炼出‘净脉丹’,便赠其半部《帝炎诀》——实则是要借丹火纯度,测试此人能否驾驭八昧真火,进而修复缚地铃本源。”
“可若真有人炼成……”萧炎眯起眼,“岂非等于帮那些世家,把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也堵死了?”
“所以老祖真正等的,是能‘毁铃’之人。”老君忽然起身,袖袍掠过案几,三枚祖符嗡鸣震颤,自行飞起悬于萧炎头顶,“缚地铃既是封印,亦是枷锁。当年天蛇以血为契,今人以利为饵,可若有人能以心火焚尽铃上锈蚀,以肾火重铸铃壁,再以炁火为引,将七处裂隙浊气尽数导回地肺——”
他停顿片刻,望向萧炎掌中那团愈发凝实的赤金火焰:“那便不是真正的‘净脉’。”
萧炎默然良久,忽而抬手,将掌心火焰缓缓按向自己左胸。
火焰没入皮肉刹那,他身形剧震,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闷哼。然而不过三息,那赤金焰竟自他心口透出,沿着臂骨蜿蜒而下,在手肘处凝成一枚赤鳞状印记;继而焰流倒卷,顺脊椎节节攀升,至颈项时化作一圈紫焰项圈;最后自天灵盖冲霄而起,在梁上盘旋三匝,竟凝成一条半尺长的赤金小蛇,双目开阖间,有日月轮转之象!
“八昧真火……第三昧,已成。”老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火为君,肾火为臣,炁火为民,而今……你以自身为鼎,以脊柱为炉,以神识为引,已窥得‘身鼎合一’之门。”
萧炎喘息稍定,抹去额角冷汗,咧嘴一笑:“那七哥这闲职……”
“执事。”老君截断他的话,指尖弹出一枚墨玉令牌,正面刻“太清·中州”,背面却是一幅微缩的缚地铃全图,七处裂隙位置皆以朱砂点染,“即日起,你代太清门,入丹塔‘监丹司’。职责有二——其一,监督大赛炼丹过程,杜绝伪火污染;其二……”他顿了顿,拂尘尾梢轻点萧炎眉心,“若见有人欲以秘法强启裂隙,格杀勿论。”
萧炎握紧令牌,触手冰凉,却似有岩浆在玉中奔涌。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执事踉跄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启禀宗主!丹塔……丹塔刚发来加急密函!焚魂谷裂隙……提前爆发了!”
老君神色未变,只淡淡道:“说。”
“子时三刻,谷底突生黑风,刮过之处,岩石尽成齑粉!更……更有一株‘幽冥噬魂花’,竟从裂隙中破土而出,已有三丈高!丹塔长老联手布阵,却被花蕊喷出的黑雾侵蚀神智,三位七品炼药师……当场自燃成灰!”
萧炎霍然转身,袖中火焰已炽烈如骄阳。
老君却抬手止住他:“莫急。那花……是缚地铃锈蚀所化。”
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夜色如墨,远处天际却泛起诡异的暗紫色光晕,仿佛苍穹被撕开一道伤口,正汩汩渗出污血。
“幽冥噬魂花,食怨气而生,饮浊气而壮。”老君负手而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它不知,怨气源头,正是那些世家私采地脉时,被活活抽干精血的矿奴魂魄;而浊气根由……”他侧首看向萧炎,眸中映着远处紫光,竟似两簇幽邃火种,“是你掌中这团火,唯一能烧穿的‘真相’。”
萧炎深深吸气,胸腔里似有熔岩翻涌。
他忽然想起药尘曾说过的话:“炼药师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手上,而在心里。”
此刻他终于明白——所谓八昧真火,从来不是用来炼丹的。
是用来……焚世的。
“走。”他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玄色衣摆在夜风中猎猎如旗,“带路,焚魂谷。”
老君并未跟上,只站在窗前,目送他身影没入夜色。待萧炎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缩的缚地铃虚影,铃身完好无损,却在内部深处,有七点赤金星火,正随萧炎心跳节奏,明明灭灭。
“心火已燃,肾火待续,炁火初成……”他喃喃道,声音散入风中,“还差四昧。”
话音未落,远处焚魂谷方向,忽有一道赤金火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火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人踏焰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绽开一朵莲花状火印,莲瓣边缘,竟是无数细小的蛇形符文在游走吞吐。
火光映照下,萧炎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临!”
“兵!”
“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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