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
“皆!”
“阵!”
“列!”
七字成,天地俱震!那株三丈高的幽冥噬魂花剧烈摇晃,花瓣纷纷剥落,露出花蕊深处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铛——正是缚地铃本体,只是表面锈迹斑斑,裂痕纵横,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
萧炎悬停半空,俯视铃铛,忽然笑了。
他并指一点眉心,一滴赤金色心头血飘然飞出,悬于铃上三寸:“心火为引,不焚尔形,但灼尔锈。”
血珠滴落,无声无息。
可就在接触铃身的瞬间,整座焚魂谷轰然巨震!所有黑雾如沸水遇雪,嘶嘶蒸腾;地面裂隙中喷涌的浊气竟倒卷而回,尽数被铃铛吸入;而那锈迹,则在血光浸染下,一寸寸褪成温润古铜色,裂痕边缘泛起金线,如活物般自行弥合!
“好!”丹塔方向传来一声苍老喝彩,一道白袍身影破空而至,正是丹塔老祖。他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青铜药杵,杵头镶嵌七颗星石,此刻正与萧炎掌中火焰遥相呼应。
“小子,你可知这铃为何名‘缚地’?”老祖目光灼灼,“因地脉如龙,龙性桀骜,非以血为契不可驯服!可天蛇一族……”他忽然一顿,望向萧炎身后虚空,似有所感,“当年以血立誓者,并非一族,而是……两位。”
萧炎正欲追问,忽觉丹田一热,八昧真火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他猛地转身——只见夜色深处,一道紫鳞身影踏月而来,裙裾翻飞间,无数星辰碎片自她发间坠落,在半空凝成一条璀璨星河,直贯焚魂谷裂隙!
彩鳞来了。
她并未看萧炎,只抬手轻抚缚地铃,指尖划过新生的金线,声音清越如凤鸣:“缚地铃……该叫‘补天铃’才对。”
话音落,她指尖沁出一滴紫金色精血,与萧炎的心头血并肩悬浮,双双融入铃身。
刹那间,铃声未响,天地却闻清越梵音!七处裂隙同时亮起赤金光柱,光柱交汇于焚魂谷上空,竟凝成一幅巨大图卷——图中女子人身蛇尾,手持五色石,足踏混沌,正在修补天幕裂痕!
“娲皇补天……”丹塔老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原来……原来天蛇血脉,竟是娲皇遗蜕所化!”
萧炎怔怔望着图卷,忽然懂了。
所谓远古天蛇,并非什么上古凶兽。
而是那位以身为薪、补天裂的神祇,在陨落之际,将最后一点造化之力,化作了蜿蜒大地的龙脊地脉。
而缚地铃……
从来就不是封印。
是神留给人间,最后一枚……钥匙。
就在此刻,萧炎丹田内,八昧真火轰然暴涨!赤金焰中,第七昧悄然浮现——那是一缕淡青色火苗,形如新芽,却蕴含万物初生之韧,静静摇曳于心肾炁三火中央。
“第七昧……生火?”萧炎喃喃。
老君的声音,却直接在他识海响起:“不。是‘信火’。”
“信火?”萧炎一怔。
“信己身,信大道,信众生皆可渡。”老君语声悠远,“你信彩鳞是娲皇血脉,故她血可补铃;你信丹塔老祖守正不阿,故他敢托付重任;你信药尘终将走出阴影……所以,今日你焚的不是花,不是铃,不是裂隙。”
“你在焚……世人蒙昧。”
萧炎豁然开朗,仰天长笑。
笑声未歇,他忽然并指成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皮开肉绽间,一缕赤金血液激射而出,不落于地,反向上冲起三丈,凝成一枚燃烧的“信”字!
字成刹那,焚魂谷方圆千里,所有枯死草木齐齐一震!焦黑枝干迸出嫩芽,龟裂地面钻出青苔,连那些被黑雾侵蚀致死的矿奴尸骸,指尖都泛起微弱的血色。
“信火既燃,万死可复。”
老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谷口石阶之上。他未着道袍,只披一件素白麻衣,手中拂尘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剑——剑身无锋,却刻满细密蝌蚪文,正是《太清玄门经》全文。
他缓步上前,将剑递向萧炎:“八昧已具其七。最后一昧……需以剑为媒,斩断你心中最后一丝犹疑。”
萧炎接过短剑,触手滚烫,仿佛握住一颗搏动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剑身倒影——里面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药尘佝偻的身影,正站在云岚宗废墟上,手中攥着一枚破碎的纳戒。
“老君……”萧炎声音沙哑,“若我斩了这一剑,药尘老师……还能回来么?”
老君静静望着他,良久,才道:“火可焚尽虚妄,亦可照亮归途。你信他,他便在。”
萧炎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迷茫。
他高举赤红短剑,剑尖直指苍穹——
“斩!”
剑光如虹,劈开夜幕,直贯九霄!
那一瞬,整个中州大地,所有修炼者体内斗气齐齐一滞,仿佛时间被强行斩断;而所有炼药师丹田中的异火,无论强弱,尽数朝着焚魂谷方向,虔诚低伏!
剑光尽头,云层崩裂,露出漫天星斗。
其中七颗主星,正以萧炎为圆心,缓缓旋转,组成一幅亘古未见的……八星连珠之象!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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