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老人家到底图什么?”四幽挣扎着撑起身子,赤瞳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若真要毁掉大千世界,何须费这周章?”
纳戒幽光忽明忽暗,老君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小丫头急什么?老夫不过是……给徒弟留个考题罢了。”金光聚拢成半透明身影,老君捋须轻叹,“你看那小子丹田里,可还藏着枚‘净莲妖火’种子?啧啧,连异火都敢当糖豆嚼,这般胆气,不配多些磨砺?”
萧炎如遭雷击。他确实在三年前吞下净莲妖火残焰,可那团幽蓝火种分明早已被骨灵冷火同化!此刻丹田深处,一簇指甲盖大小的幽蓝火焰正不安分地跳跃,火苗顶端竟分裂出细小金丝,与纳戒裂痕里的幽光隐隐呼应。
“老君前辈!”萧炎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若您真在考验晚辈……至少告知如何阻止界碑崩塌!”
金光中的老君身影晃了晃,拂尘尖端突然垂下一缕金线,精准缠住萧炎左手小指。剧痛袭来,他看见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竟悬浮而起,凝成十二粒血晶。每一粒血晶内部,都映着不同场景:北荒死域沙暴中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九幽黄泉沸腾的血河、焚天古狱崩裂的赤红天柱……
“十二界碑,对应十二重劫。”老君声音忽然变得悠远,“你吞下的净莲妖火,本是第一重劫的钥匙。可惜啊……”金光微微黯淡,“当年某位故人偷偷改了劫数顺序。”
清衍静骤然抬头,发间玉簪无声碎裂:“是……是他?”
老君没应答,身影却开始如雾气般消散。最后消散前,他拂尘轻轻一扫,萧炎丹田内那簇幽蓝火焰轰然暴涨,火苗窜至三尺高,焰心竟浮现出一枚古朴玉简虚影!
“玉简里有答案。”老君声音渐行渐远,“不过小友要记住——”金光彻底湮灭前,最后几个字砸得人耳膜生疼:“真正的考题,从来不在界碑之上。”
屋内重归寂静。萧炎喘息粗重,发现左手小指缠绕的金线已化作一道金色戒箍,内壁刻着蝇头小楷:【戊戌年三月初七,老君亲授】。
清衍静盯着那枚金箍,忽然抬手掐诀。浮屠古族失传已久的《万象归藏咒》在她唇齿间流转,幽蓝灵力化作万千光点涌入金箍。刹那间,萧炎眼前炸开浩瀚星图——十二座界碑在星图中亮起微光,而金箍内壁文字竟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凝成新的箴言:【欲稳界碑,先固心灯;心灯不灭,劫火自熄】。
“心灯?”四幽擦去嘴角血迹,赤瞳闪过一丝明悟,“是指……灵魂之火?”
“笨。”清衍静指尖点上萧炎眉心,一缕幽蓝灵力探入识海。萧炎神魂剧震,看见自己灵魂本源处,竟悬浮着一盏半熄不熄的青玉灯!灯焰微弱如豆,灯罩上布满蛛网裂痕,而每道裂痕延伸出去,都连着远方某座摇摇欲坠的界碑!
“原来如此……”萧炎喃喃道,终于明白为何每次吞服异火都会心口绞痛。他强撑着起身,踉跄走向窗边。推开木窗刹那,狂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远处天际线正诡异地扭曲——北荒死域方向,一座千丈高的青铜界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簌簌碎石落入深渊时,竟化作漫天金色符文,与苍穹榜上“老子到此一游”的墨迹遥相呼应。
“还剩七日。”清衍静不知何时立在他身侧,素手轻抚过窗棂上凝结的寒霜,“七日后,第一座界碑将彻底崩解。届时域外邪魔的‘蚀界之潮’会顺着裂缝涌入,大千世界……”她忽然噤声,望着萧炎染血的指尖,那枚金色戒箍正泛起温润光泽,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四幽突然发出低笑,赤瞳映着窗外诡谲天光:“有趣。老君把考题写在徒弟心灯上,却让浮屠古族的圣女当监考官——”她咳出一口血,血珠在半空绽开成四朵冥火,“这局棋,倒是比当年焚天古狱的生死局更让人热血沸腾呢。”
萧炎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忽然想起纳戒里还躺着本蒙尘古籍,封面写着《丹道三昧真解》——那是他初入迦南学院时,在黑角域地摊花三个金币买来的“废品”。此刻戒面幽光流转,那本破书正微微发烫,书页间隐约透出金色纹路,与心灯裂痕的走向完全一致。
清衍静忽然挽住他手臂,指尖灵力悄然渡入经脉:“既然考题已出,不如我们……”她朱唇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先去北荒死域,把那座快塌的界碑扶正?”
窗外,第一颗星辰悄然坠落,砸在北荒死域方向,溅起漫天金色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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