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静的问询，林月遥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下。

“嗯，我一直喜欢阿源，特别喜欢。”

“妈妈……妈现在问你的，可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或者是家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许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未退出的通话界面，张萌学那句“会长，林姐说她今晚想跟您单独对一下新项目slogan”被他下意识掐断在挂断前半秒。夏珂就站在那儿，浴巾裹着尚带水汽的肩膀，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领口，柑橘香混着热气蒸腾上来，像一捧温热的、带着绒毛的蜜糖，轻轻糊住他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高一开学典礼那天，夏珂穿着不合身的旧款校服裙站在礼堂侧门，踮脚把刚领的新生手册塞进他手里，仰头时眼睛弯成两枚新月：“阿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不准反悔哦！”那时她手腕细得能圈进他拇指和食指之间，说话带点奶音的尾调，像颗没剥壳的青杏，酸涩又清脆。现在这双手却稳稳扶在他椅背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一层极淡的月光银色。

“洗澡？”许源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你确定不是想把我推进浴室再顺手反锁？”

夏珂噗嗤笑出声，指尖突然戳了戳他耳垂，力道轻得像蝴蝶停驻：“哎呀，多爷还记得上回偷藏我沐浴露的事呢？那次可是你先耍赖的——”她歪头，湿发扫过他手背，“再说，我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总不能让你闻着味儿干着急吧？”

话音未落，她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眼皮。许源下意识绷紧后颈肌肉，却见她只是用额角轻轻抵了抵他太阳穴，温热的、带着水汽的触感像一小片融化的雪：“所以啊……先借你闻三分钟，算预付定金。”

许源没动。窗外暮色正沉，最后一缕夕光斜斜切过厨房瓷砖，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薄金。他忽然想起林月遥今早递来衬衫时，袖口处若隐若现的栀子花刺绣——那是他去年生日，她偷偷拆开自己旧衬衫领标重绣的。而此刻夏珂睡衣领口微敞处，隐约露出半截银链，坠子是枚小小的、被磨得温润的铜铃，是他十二岁生日时亲手焊的，铃舌早被她晃得不知去向，只剩空腔在皮肉间轻轻震颤。

“定金收下了。”他伸手扣住她后颈，拇指蹭过突起的脊椎骨节，声音沉下去，“但违约金怎么算？”

夏珂眨了眨眼，睫毛在夕照里投下小片阴影：“嗯……要不，我把沪戏三试最后一题的答案告诉你？考官让我即兴评述《茶馆》里王利发摔茶碗那段，我说他摔的不是碗，是二十年后自己咽不下的那口闷气——”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下唇，“这答案够不够抵违约金？”

许源喉结又滚了一次。这哪是答案，分明是把心剖开给他看——她记得他高三熬夜读老舍时在书页空白处写的批注，记得他提过王利发“把尊严碾碎了泡茶喝”的荒诞感。她连他埋在纸缝里的暗语都打捞得干干净净。

“不够。”他拇指压住她后颈皮肤，那里有颗浅褐色小痣，“得加利息。”

夏珂眼尾倏然染上薄红，却梗着脖子笑：“那……利息按日计复利？从今天起，每天多一次拥抱，每周多一次共进晚餐，每月多一次……”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他衬衫第三颗纽扣，“陪我去买新耳机？上回你说我戴耳机听歌像在演《肖申克的救赎》……”

许源终于低笑出声，抬手捏了捏她脸颊：“原来记仇记到现在？”

“当然啦！”她顺势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晒饱太阳的猫，“你忘了吗？我们十周年纪念日——宋叔叔结婚证上的日期，也是你第一次背我过积水坑的日子。”她忽然直起身，从睡衣口袋掏出个巴掌大的绒布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U盘，“喏，这才是真·定金。里头存着我三试所有录音，还有……”她耳尖红得要滴血，“我偷偷录的，你晨读时念英文课文的声音。你读到‘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那句时，声音有点哑，像被蜂蜜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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