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新生晚会和之前的新生晚会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这次的晚会声势太浩大了，加上体育馆和操场的转播，足足有上万人观看。

再者就是此时已经是2016年了，直播产业已经很是发达，像是什么提莫和一发儿...

林思瑶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盯着夏薇拉住王柔手腕的手，盯着那群围在中间、笑得毫无防备的师姐们，盯着王柔慌乱中微微发白的脸——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惊惧。她想开口，可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太荒谬了。

不是因为她不能接受王柔被误认，而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从夏薇喊出“王柔”这两个字开始，这个误会就不再是误会，而是一枚被点燃的引信，正嘶嘶冒着青烟，朝着她和沈歆、李初美、甚至周子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始终未破的默契，笔直飞去。

夏薇还在笑，一手搭在王柔肩上，另一只手朝林思瑶挥了挥：“哎呀，这位是……温师姐？还是林会长？你记不太清啦，反正都是自己人！”语气轻快，毫无恶意，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空气里的寂静。

王柔终于挣开了夏薇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夏薇姐……你弄错了。我不是……”

“哎哟，害羞啦？”陈默插嘴，笑着拍了拍王柔肩膀，“别怕，咱们又不吃人！再说了，谁不知道王柔心学姐最近天天往办公室跑，连学生会值班表都改了三次，就为了‘偶遇’——啧啧，这哪是偶遇，这是定点打卡！”

哄笑声又起。

林思瑶终于动了。她没看陈默，也没看夏薇，只是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王柔脸上。那眼神不冷，也不怒，反而沉静得近乎空茫，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王柔被看得脊背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解释，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真的说不出一句干净利落的“不是”。

因为她确实天天去办公室。

因为她确实在排练《一路生花》时，站在周子扬身边，听他一句句教她气息怎么托，尾音怎么收。

因为她确实在沈歆提出“要不要试试双声部合唱”时，下意识看了周子扬一眼，而周子扬也恰好抬眼，两道视线在乐谱上方轻轻一碰，又各自垂落——那一瞬的停顿，比任何言语都更像一种默认。

原来有些线，早就在她没察觉时，被自己亲手一寸寸松开了。

“温师姐。”林思瑶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您刚才说，七楼西侧那面承重墙要保留原结构，对吗？”

夏薇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对对对！老陈还说那边加个镂空金属格栅，透光又不挡视线——你记得真准！”

林思瑶点点头，转身走向施工图纸板，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节奏清晰得像秒针走动。她抽出一支红笔，在图纸边缘划了一道极细的竖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王柔怔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林会长……”她低声开口。

林思瑶没回头，只把红笔帽咔一声旋紧，淡淡道：“王柔，你去把三号会议室的投影仪调试一下。待会儿温师姐要演示新方案，别让设备掉链子。”

语气寻常，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事。

王柔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几乎带起一阵风。可就在她拐过楼梯转角时，猛地刹住——走廊尽头，沈歆正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那里，目光直直望着她来的方向。阳光从窗格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没说话，只是把文件往怀里收了收，指节微微泛白。

王柔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终究没发出声音。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逃进了三号会议室。

门关上的刹那，沈歆才缓缓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她没看林思瑶的方向，径直走向图纸板，把文件放在夏薇手边：“温师姐，这是最新版的消防报批材料，您过目。”

夏薇接过来翻了两页，随口问：“歆歆啊，你们学生会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看林思瑶都瘦了一圈。”

沈歆笑了笑：“还好。就是新生晚会筹备有点赶，周子扬写的歌挺难唱，柔心学姐带着我们抠细节呢。”

“哦——周子扬？”夏薇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写《星辰大海》的？哎哟，他现在也在你们学生会挂职？”

“没挂职，就是帮忙。”沈歆语气轻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不过他好像不太想上台，柔心学姐硬拉着他练。”

“哈哈哈，那小子还挺害羞？”夏薇笑出声，完全没注意到沈歆说到“柔心学姐”时，舌尖在齿间顿了半拍。

林思瑶一直没出声，只是低头看着图纸，手指在“七层电梯厅”的标注处轻轻点了点。那位置，离她办公室只有十五步。

十分钟后，王柔调试完投影仪回来，会议室里已坐满人。她悄悄走到后排角落，刚坐下，手机震动起来。是李初美发来的微信：

【你在科学园？】

王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回。三秒后，第二条弹出：

【林思瑶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下午陪她跑了趟现场。挺好。】

王柔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林思瑶的目光。对方坐在前排中央，侧脸线条清晰，正微微颔首听着温师姐讲解，睫毛低垂，神情专注，仿佛刚才走廊里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王柔知道，发生了。

而且比她想象中更锋利。

散会已是下午三点。众人陆续离开，王柔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犹豫片刻，还是走到林思瑶桌前：“林会长，那个……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林思瑶正在整理图纸，闻言抬眼，目光平静：“抱歉什么？”

“夏薇姐她……误会了。”

“误会？”林思瑶把最后一张A3纸折好，塞进文件夹，“她只是说了大家心里都猜过的话。没什么好道歉的。”

王柔哑然。

林思瑶合上文件夹，忽然问：“你跟沈歆，最近常一起吃饭？”

“就……偶尔。排练完顺路买杯奶茶。”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