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周子扬和王柔心也算是疯狂了,在天台上以黑夜为被,以台沿为床,就这么来了一次,然后到酒店里又来了两次,王柔心身材高挑纤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赘肉,轻哼的声音如黄鹂婉转,倒是给了周子扬一种全新的体验...
礼堂外的灯光已经亮起,一串串彩灯沿着穹顶垂落,像星河倾泻。后台通道里人声嘈杂,音响师在调试低频,鼓点一下下砸进胸口,震得耳膜发痒。王柔心站在侧幕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缘——冰凉、微糙,还沾着前一个歌手留下的汗渍。她没换演出服,仍是那件墨蓝丝绒吊带裙,腰线收得极紧,裙摆垂至小腿,走动时泛着哑光的水纹。夏薇从对面小跑过来,发尾还滴着汗,手里攥着一叠节目单,边翻边念:“你压轴,最后一个,中间插了个校领导讲话,估计得拖到九点半……喂,你耳朵塞棉花了?”
王柔心抬眼,目光越过夏薇肩头,落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正打在空荡荡的钢琴上,琴盖掀开,黑白键静默如墓碑。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晚,李初美就坐在这个位置弹《River Flows in You》,指尖悬停在升F小调最后一个音上,侧脸被追光勾出薄而锋利的轮廓。台下有人喊“再弹一遍”,李初美只是笑,把乐谱翻过去,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字:*给想听的人,不是所有人。*
“听见没?”夏薇用节目单敲她手背,“待会儿你唱完别急着走,学生会要拍合影——就你、我、还有新任文艺部长,他叫陈砚,计算机系的,听说暗恋你两年了。”
王柔心没应声,只将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探进裙袋,摸到一枚硬币——是今早沈歆塞给她的,五角,边缘磨得发亮。“她说这能辟邪。”当时沈歆眨着眼,把硬币按进她掌心,“对付李初美那种人,得备点真家伙。”林思瑶在旁边啃苹果,含糊道:“辟什么邪?那是定情信物吧?”周子扬正拧开矿泉水瓶盖,闻言嗤笑:“你们当她是唐僧,见谁都念紧箍咒?”——可没人知道,昨夜洗澡时王柔心把这枚硬币按在浴室瓷砖上,反复擦洗三遍,直到指腹发红。
“你到底去不去化妆间?”夏薇跺脚,“造型师说等你半小时了!”
王柔心终于转身。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黑西装的学生会干事簇拥着个高挑身影往这边来。李初美穿着米白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低髻,耳垂坠着两粒小巧的珍珠。她抬手拨开人群,目光精准地钉在王柔心脸上,嘴角扬起时左颊有个极淡的梨涡。“柔心学姐,”她声音清亮,像玻璃珠滚过青石板,“听说你今天唱《海阔天空》?”
后台顿时安静半秒。夏薇的手指猛地掐进节目单边缘。王柔心盯着那对珍珠耳钉——和她去年生日收到的那对一模一样,只是当时盒底压着张卡片:*愿你永远有破浪的勇气。署名被咖啡渍晕染得只剩半个“初”字。*
“嗯。”王柔心点头,嗓音平稳得像未拆封的CD,“怎么?”
李初美往前半步,香水味是雪松混着冷调鸢尾,不浓,却存在感极强。“我帮您调音。”她侧身让开,示意工作人员推开化妆间门,“钢琴师临时发烧,我替他——您知道的,去年校庆我弹过伴奏。”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王柔心握着话筒的手,“毕竟,有些歌,只有懂的人才配和声。”
门关上的瞬间,王柔心反手扣住门把手。指甲陷进金属纹路里,微微发颤。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唇色,以及身后化妆台上摊开的乐谱——《海阔天空》第三段副歌处,有人用铅笔圈出两句歌词,在空白处添了极小的字:*你不必回头,我在岸上守灯。*
不是李初美的字迹。是周子扬的。他总爱把“守”字最后一捺写得又长又弯,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化妆师递来粉扑,王柔心接过来,动作很慢。粉扑蘸取蜜桃色腮红,在颧骨轻轻打圈。镜中人渐渐有了血色,可眼神还是沉的。她忽然开口:“老师,您儿子今年读高几?”
化妆师愣住:“啊?我儿子?高三……您认识他?”
“不认识。”王柔心放下粉扑,手指抹过下眼睑,“就是突然觉得,高三生真辛苦。”
这话没头没尾,化妆师讪笑着递来口红。王柔心拧开盖子,膏体是正红,尖端凝着一点冷光。她涂第一遍时手很稳,第二遍却在唇角洇开一小片。化妆师刚要拿棉签,王柔心却抬手拦住:“别擦。”她盯着镜中那抹不规则的红,忽然笑了,“这样好,像流血。”
门外传来报幕声:“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校十佳歌手、学生会文艺部荣誉顾问——王柔心同学!”
掌声轰然炸响,混着年轻心脏搏动的节奏。王柔心起身,裙摆掠过化妆凳腿,发出窸窣轻响。经过门口时,她看见李初美斜倚在墙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光映在她睫毛上,像碎冰。王柔心脚步没停,却听见李初美说:“沈歆刚发消息,说周子扬在东门停车场,车钥匙掉了。”
王柔心脊背一僵。
“他说让我转告您,”李初美抬头,珍珠耳钉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光点,“钥匙链上挂着您送他的蓝鲸挂件——去年海洋馆纪念品,您忘了?”
王柔心喉头滚动了一下。那枚蓝鲸确实在她抽屉深处,和五角硬币并排躺着。周子扬说掉就掉了?还是……故意让她知道钥匙链上还挂着旧物?
她没回答,径直走向舞台。追光灯灼热地烫在皮肤上,王柔心踩着节拍踏上台阶,高跟鞋叩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清晰得像心跳倒计时。钢琴前坐着李初美,背影挺直如刀锋。她没看王柔心,只是抬起双手,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半寸。空气凝滞三秒,第一个音符落下——不是原曲前奏,而是肖邦《雨滴》前十二小节,缓慢、潮湿、带着锈蚀的痛感。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伴奏啊……”“她改编了?”“嘘——听下去!”
王柔心闭上眼。前奏结束的刹那,她启唇。声音不像排练时那样圆润,带着沙哑的颗粒感,像砂纸打磨过丝绸:“今天我最开心的事,是遇见你……”第一句出口,李初美指尖猛然下沉,琴声陡然拔高,变成撕裂般的高音和弦。王柔心却没停,气息稳得可怕,甚至微微向前倾身,麦克风几乎贴住唇瓣:“就算世界崩塌成废墟,你仍是我唯一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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