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阳菜从酒店大厅的休息区沙发上起身,走向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周行舟。
“亲爱的,您辛苦了,欢迎回家。”
周行舟刚从上方的酒店套房里出来,也刚和两个年轻美女结束了畅谈,身上沾惹了女人的香水...
周行舟回到办公室时,窗外正飘着细雪,青森县的冬天向来如此——冷得干脆,静得彻底。他推开玻璃门,暖气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泷川和也已等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纸质简报,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像被反复翻看过许多遍。
“科长,伦敦那个IP……查到了。”泷川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不是黑客,是森罗集团内部的人。”
周行舟脚步一顿,指尖停在门框上,没立刻进门。他侧过脸,雪光映在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冷而亮。“哪个部门?”
“信息安全部,B-7组,去年调来的新人,叫佐藤启太。”泷川把简报递上前一步,“他父亲是桑巴国圣保罗分部的财务总监,母亲是绿荫集团驻里约的法务顾问。全家移民南美十六年,三年前才以‘技术归国’名义返岛,户口落在东京港区,但实际……”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实际住在森一市东森町第三公寓,离您家步行七分钟。”
周行舟接过简报,没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纸面粗粝的质感。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商业街买煎饼时,老太太灶台边那只搪瓷杯上印着的模糊徽记——蓝底白环,中间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鹰爪下压着两行小字:*S?o Paulo 1982*。那是桑巴国老移民协会的标志,二十年前森罗集团在圣保罗郊外建第一座养老社区时,就用这个徽记统一发放餐具。
“他发帖的时间,”周行舟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泷川点头:“对。服务器日志显示,他当时登录的是森一市公共Wi-Fi,信号源来自东森町文化中心——就是上周刚挂牌的‘斯拉夫语言角’。”
周行舟笑了下,很短,像刀刃划过冰面。“语言角?谁批的?”
“市政备案是您签的字,科长。流程合规,经费走的是‘多元文化融合专项’,去年批的八十万日元,其中五十万用于采购俄语教材和双语标牌,剩下三十万……”泷川停顿两秒,“用于支付文化中心二楼三间教室的租金——房东是佐藤启太的表叔,姓高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周行舟踱到窗边,伸手抹去玻璃上凝结的一小片水汽,外面雪势渐密,远处山脊轮廓被风雪削得模糊。他看见楼下停车场里停着一辆深蓝色丰田,车牌尾号是“8603”,那是森罗汽车厂第一批下线车型的出厂编号——秋山八云父亲参与设计的那款车。
“他为什么这么做?”周行舟问,目光仍盯着那辆丰田,“为钱?为立场?还是……替谁试水?”
泷川摇头:“不清楚。但他上周五请了两天假,去了北海道函馆港。监控拍到他和两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码头仓库区待了四十七分钟,其中一人左耳戴银环,右手指节有旧伤疤——我们比对过档案,是桑巴国‘新希望农场’安保主管,真名伊戈尔·沃洛宁,去年因涉嫌非法转运老年移民被国际刑警通缉,但森罗集团给他在东京办了居留许可,理由是‘农业技术交流专家’。”
周行舟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电脑。“调出佐藤启太近三个月所有终端操作记录,重点查他访问过哪些境外服务器、下载过什么数据包、是否连接过加密信道——特别是和桑巴国、绿荫集团、灯塔国硅谷分支的通讯节点。”
屏幕亮起,代码瀑布般刷过。泷川凑近看,突然指着一行跳动的字符:“科长,这个IP……”
周行舟眯起眼。那串数字背后缀着“/dev/srv/northstar/alpha”,北星计划代号。这是森罗集团最高权限项目,负责统筹全球老年移民的智能分流系统——根据基因图谱、慢性病史、方言使用频率、甚至孙辈出生地经纬度,自动匹配最优移居国与社区。整个系统从未对外公开,连董事会成员都只知其名不知其构架。
“他没权限接触这个。”周行舟敲击键盘,调出访问日志,“但他在十二月十八日,凌晨两点零三分,用临时工号‘T0742’登录过一次。系统日志显示,他只看了三分钟,下载了一个压缩包,大小……2.3MB。”
泷川倒吸一口气:“那是……‘樱花计划’的底层算法模型!”
周行舟没应声,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窗外雪光忽然刺亮,一辆雪橇犬拉着的红色小车驶过街道,车顶插着面小小的森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东森町幼儿园的校车,每周三载孩子们去海边捡贝壳——去年冬天,周行舟亲手给每辆车焊上了防滑链。
“樱花计划”是森罗集团最隐秘的工程。表面是为老人定制的临终关怀AI,实则搭载着行为矫正模块:当监测到某位老人连续七天未主动联系亲属、血压波动超过阈值、或深夜独自徘徊超三十分钟,系统会自动触发三级响应——先由社区护士上门探视,再由心理顾问介入,最后若判定“存在社会性消亡风险”,则启动“温暖迁移协议”,将其列入优先输送名单,送往南美气候宜人、医疗配套完善的养老社区。过去两年,已有四千三百二十一人经此路径“自愿迁居”,无一例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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