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本来的打算是,如果曲明嘴硬不肯说,就让他尝尝自己刚得到的道具[痛苦面具]的滋味,没料到他是个软骨头,才在骨灰盒里待了一天,就被吓破了胆,江栖白还没开口问第二句,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交代了。
事情还要从森林发生变化说起。
在出村的路被疯长的林木截断后,曲庆村一多半的村民尝试出村,都没有再回来。
其他村民见状,都老实待在家中,不敢再靠近森林。可是家中的存粮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耗,就在即将山穷水尽的时候,村长突然叫来了几个儿子,说家里地震了,把地窖震出了个大洞,让他们去地窖里看看。
曲庆村不大,分家后的曲明家离亲爹家就隔了几户人家,他确实感觉到地面有过轻微震动,但那种程度的震动,顶多比得上卡车过隔离带的动静,想把地窖震出裂缝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家的地窖可是出了名的结实,村里的瓦工一点没敢偷奸耍滑。
可是下了地窖一看,地上真的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而且是非常规整的洞。
他们大着胆子钻进去看了看,越往里走通道越窄,渐渐快要过不去人了,手里的煤油灯也忽明忽灭,摸着掌心下诡异的洞壁,兄弟几人心里越来越慌,最后不知在谁的一声吆喝下,所有人都一窝蜂地跑出来了。
这么个又大又深的地洞不能放着不管,正当几人准备铲点土把这个洞埋起来的时候,洞里传来了巨大的黏膜摩擦的声音,声音响过一阵后,地洞里吐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个肉团一样的人,有四肢,有脑袋,但没有毛发和五官,光秃秃的脸上只有一层肉皮,最吓人的是还会动!
一见到这种怪物似的东西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曲明的大哥突然暴起,抓了个斧头就朝怪物砍去。
那怪物被砍了一斧子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兄弟几个正准备把怪物埋起来的时候,村长赶来了。
他一见到怪物就两眼发光,说这东西八成是成精了的太岁,吃了有好处。叫曲明把怪物剔了骨头炖了吃肉,给一家人都尝尝。
剃骨头的时候,曲明慌的手都在抖,这骨头实在太像是人的了。但是村长一口咬定,越像人的太岁越大补。
炖肉的时候果然飘出异香。那香味是所有人从没闻过的,于是曲家人一个个都在心中劝说自己,这确实是天生地长的宝贝,吃肉的时候也下得去筷子了。
这只是个开始,很快,越来越多的“太岁”从地窖里跑了出来,村长一家本来想独享这么多的太岁,可这种肉太香了,紧闭门窗也挡不住这种香味,很快其他村民就发现了异常,村长见实在瞒不过去,才编了所谓的山神娘娘的说法,主动将肉分给村民。
“那木雕是怎么回事?”江栖白问。
曲明:“山神赐肉这件事还是太扯了,天上掉馅饼会引起人的警惕,付出劳动后就会心安理得的多。而且村里人如果太闲就会寻找肉人的秘密,所以有人替我们想了个主意,让大家都去雕木雕,忙起来就顾不上这么多了。”
那个时候,曲明还管这些从地洞里跑出来的东西叫太岁。
可是随着太岁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身上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有的渐渐生出了毛发,有的则出现了残缺的五官。
村长一家人曾害怕过,但山神娘娘的事已经昭告出去,他们没有退路,如果拿不出肉分给大家,村民激愤起来,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在又不知道吃了多少个太岁后,地洞里再次出现的东西,就和正常的人一般无二了。
他们的五官规规整整的摆放在脸上应有的位置,拼湊出一个个曲明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一那是在森林里失踪的村民。
那一刻曲明是想吐的,可等肉炖好,那股熟悉的香味飘进鼻腔,食欲又战胜了一切。
稍微让他们减轻了些负罪感的,是这些有着村民模样的人看上去没有神智,只会做些机械反应,虽然能跑能跳,受了伤也会躲,但不会说话,更不认识举着凶器向他们逼近的曲明一家人。
这代表着什么?它们根本就不是失踪的村民!
从这时起,村长一家对这些人都称呼也改成了肉人。
这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张铁丘因为有打猎的本事,平时没有参与过刻木雕换肉的活动,对这肉的来源也十分提防。
有一天他竟然趁村长一家人不注意悄悄摸进了地窖,亲眼见到了地洞和肉人的秘密,十分愤怒,准备放火烧掉地窖。
火刚燃起来就被扑灭了,一家人想抓住张铁丘,然而张铁丘人高马大,曲明三兄弟竟然奈何不了他,不仅被他挣脱,还被他威胁要把这件事捅破,让其他村民都知道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肉。
不过最后有人从中说和,张铁丘没再提这事,但也拒绝了用来賄賂他的数量不菲的肉。
关于那场火的闲话被村里人传来传去,不知为何变成了张铁丘试图烧毁山神娘娘的神像,差点断了村民获赐肉食这条路,于是村民对张铁丘的态度急转直下,只要见到了就横眉冷对。
曲明自然乐得看见这种场面,这时候哪怕张铁丘说出真相,大家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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