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张铁丘被村民排挤,竟然也不为自己辩解。
这个时候的张铁丘,听着还只是个普通猎户,甚至还能看出一点正直的品性。江栖白心中暗道。
话题转回地窖的肉人。
有两件事一直在侵蚀着曲明的理智。
一是从地洞里爬出来的肉人不仅有了村民的长相,而且开始开口说话了。
二是他们吃掉的肉人,已经远远超过森林里失踪村民的数量了。
可面对有着亲朋长相,开口唤出他小名的肉人,曲明的锤子也没有卸下过一分力道。
他发现自己已经生不出愧疚了,取而代之的是澎湃的食欲。一开始脑海中出现的是烹饪调味过的肉的味道,后来,他发现生肉也十分诱人。
现在的他就像一台机器,只要听见地洞即将吐出肉人的动静,就会麻木地举着锤子站到一边,在对方还来不及说出第一句话之前,将锤子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后脑上。
“你说‘肉人越来越少'是什么意思?”季望舒冷不丁道。
曲明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越来越少......当然就是越来越少的意思。往常一天会吐出好几个肉人,现在已经减少到三天一个了。”
江栖白还想问什么,可曲明突然明白他似乎不在原先那个空间中了,拔腿就跑,但这里不是没有边界的骨灰盒空间,曲明没跑出几步就撞在了墙上,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倒方便了江栖白再把人收进骨灰盒里。
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江栖白喃喃道:“听他这么讲,有那么一刻我很想把整个村子都烧成白地。转念一想,其他村民是无辜的。”
“可是......他们真的对此一无所察吗?”
既得利益者不仅会装糊涂,恐怕还会自己骗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的吃下面前的肉。
“审判这些人不是你的责任。”季望舒拉开了遮光布,天光霎时间大亮,“你对地洞有什么想法?”
江栖白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季望舒拍的那张照片。
她抓住了自己觉得最合适的那个词汇:“你听说过反刍吗?”
一些草食性动物进食后,过一段时间以后会将半消化的食物从胃里返回嘴里再次咀嚼,这种行为被称作反刍。
季望舒眯了眯眼睛:“你是说地洞这种反复吐出“肉人'的行为?”他似乎觉得江栖白这种类比很有趣。
地洞毋庸置疑,有复制生命体的能力,曲庆村的肉人样本来自于消失的村民,曲明一家杀死的肉人数量是消失的村民的几倍,算下来每个村民都出现过好几次了,就像是从胃里再次返回嘴里的半消化食物。
有些区别的地方是,正常的反刍过程中,食物始终没有离开过消化食物的个体本身,地洞却把消化器官这个职能外包给了村民。
江栖白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细想后发现很多地方其实不太对得上。
“反刍是将未消化的食物咀嚼后送进胃里反复消化的过程,就算把村民都当做一个统一的消化器官,‘肉人'为待消化的食物,食物应该被消化的越来越彻底才对,肉人反而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人了。”
季望舒语出惊人:“说不定这才是一种彻底的消化。”
江栖白微微一愣。
“如果不把消化看成一种分解和消耗,而是看作一种解析呢?”他边说边梳理着思路,“在消化这个过程中,伴随着的是对食物的剥离和拆解,当你足够了解所谓食物的时候,你就可以逆着消化的方向,转而彻底复原它。”
这样一来,彻底的消化就相当于掌握了完全的重组能力。所以从地洞里出现的肉人会越来越接近最初的村民。
地洞和地洞背后的这种神秘力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江栖白暂时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从此以后在饥饿森林这个副本中,就会出现一批无论是生理还是行为举止上,都和正常人无异的肉人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季望舒出声道。
江栖白往任务面板上看了一眼。“没有。”她皱眉道,“我应该还漏了什么。”
她起身道:“我去一趟小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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