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容不下的,是那些盘踞一方、以民为刍狗,对百姓敲骨吸髓的蛀虫。
他们囤积居奇、包揽词讼、侵吞田产,百姓流离而他们高枕无忧,朝廷法度在他们眼中形同一纸空文。
若这样的人也能安居庙堂之上,那边军将士浴血厮杀,舍生忘死,守的就不是天下苍生,而是他们这些世家门阀。
凌川也明白,治理天下终归需要读书人,这世上绝大多数百姓大字不识一个,一生走不出方圆几十里,别说治理一方,连自保尚且艰难。
寒门之中能脱颖而出的,固然有真才实学,可凌川见过太多初入仕途时一腔热血,口口声声为民请命。
入了官场,见过富贵,尝过权力的滋味,便渐渐忘了来时路,比世家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身寒微者,恨世家之奢靡,一朝得势,比世家更贪婪。
读圣贤书者,斥官场之浑浊,一朝掌权,比旧吏更腐朽。
所以,能否坚守本心,既不在于出身贵贱,也不在于学问高低。
而在于这个人心里,有没有一条线,这条线,看不见,摸不着,写不进律法,也刻不进碑文。
但它比刀刃更锋利,比铁律更难逾越。
有的人,哪怕深陷泥潭,这条线也不曾歪斜半分,有的人,春风得意时,这条线便自行消融,连他自己都忘了曾经有过。
凌川不指望每个人都能守住那条线,他要做的,是让越线的人,付得起代价。
让那些敢把手伸向百姓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在蓟州待了五六天,便带队起程返回飞龙城,回到元帅府,苍蝇便迅速迎了上来,凌川将坐骑交给一名亲兵,便朝着府内走去。
“最近飞龙城可还太平?”凌川开口问道。
“回凌帅,一切太平!”苍蝇回答道。
进入府中,凌川见到不少下人来来往往,见到凌川纷纷驻足,躬身打招呼。
“招了这么多下人?”凌川诧异地问道。
苍蝇尴尬一笑,说道:“原本准备只招三四十个,可二夫人说,堂堂元帅府,可不能寒碜,就多招了些丫鬟!”
听到二夫人这个称呼,凌川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他将苍蝇打发走,随后独自去见了苏璃。
此时,苏璃正在绣虎头鞋,两名丫鬟恭恭敬敬站在身后。
“夫人,这种事让绣娘去做就行了,您赶紧歇着吧!”其中一名丫鬟躬身细语地说道。
苏璃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丫头,一点不知道勤俭持家,以后要是嫁了人,你这样会被夫家嫌弃的!”
“苍儿才不要嫁人,苍儿要一直服侍夫人!”那丫鬟羞红着一张脸,说道。
王夫人亲自挑选了四名贴身丫鬟,给她们起名为翠微、苍霭、漂青、玄岫。
这四人不仅模样俊俏,而且心灵手巧,她让老管家先带过去给苏璃挑选,余下二人留给自己。
苏璃也没怎么挑选,直接让翠微和苍霭二人留下。
“夫人,王爷回来了!”就在这时,另一名丫鬟快步跑了进来。
听闻此言,苏璃瞪了翠微一眼,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