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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满朝争议,刺杀童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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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赵佶在龙椅上定睛看去,但见这呼延灼威风凛凛,一身的剽悍杀气,迥异于殿中那些养尊处优、油头粉面的勋贵。

官家见了这等虎将,笑道:“好个将门虎子!果不负朕望!”

当下便命御马监牵出西域进贡的宝马一匹,通体墨黑,唯四蹄雪白,名唤“踢雪乌骓”,赐予呼延灼,以为征战脚力。

呼延灼叩头谢恩。

谢恩已毕,呼延灼并未退下,复又躬身奏道:“陛下洪恩,臣粉身难报!欲破梁山贼寇,非臣一人之力可成。臣举保二人,皆为当世良将,可为臣之臂膀!”

官家正是用人之际,道:“爱卿速速奏来!”

呼延灼朗声道:“头一位,乃陈州团练使韩滔。此人原是东京人氏,武举出身,弓马娴熟,更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枣木槊,冲锋陷阵,锐不可当,民间绿林都道他‘百胜将军!!可为大军正先锋!”

稍顿,又道:“第二位,乃颍州团练使彭玘。亦是东京将门之后,累代簪缨,家学渊源。使一口三尖两刃刀,刀法精奇,绿林人称‘天目将军’!可为副先锋!有此二人相助,荡平梁山,如虎添翼!”

官家笑道:“朕准了!着枢密院即刻差人,持朕手谕,星夜兼程往陈、颖二州,调取韩滔、彭玘火速进京听用!不得有误!”

殿中气氛方因呼延灼的到来稍显活络,忽听得殿外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惶急的呼喊:“八百里加急!西边军报!八百里加急!”

一个风尘仆仆、甲胄带泥的军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殿来,高举着一个封着火漆、染着尘土的紫棠色军匣!

满殿目光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攫住。

官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喝道:“快!呈上来!”

梁师成疾步下阶接过军匣,验了火漆,小心开启,取出内中军报,双手捧与官家。

官家一把抓过,展开急看。

初时手指尚稳,越看下去,那捏着絹帛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待看到童贯在奏报中历数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刘法“违抗节制”、“指挥乖方”、“临阵怯战”三桩大罪,两万精锐尽丧时,官家的脸色已然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猛地一拍御案,额头青筋暴跳,竟破口大骂起来:

“混账!国贼!刘法!你这误国的国贼!你......你误朕!你误朕的大好河山啊!!!”骂声凄厉,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与痛心。

骂罢,他颓然向后一靠,深深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攻心。

满朝文武见状,心知西边定是出了泼天大事,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殿中落针可闻。

良久,官家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疲惫,看也不看,只将那军报随手往御阶下一丢。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怒火,对梁师成道:“念!给朕的好臣子们听听!”

梁师成尖着嗓子,展开那染血的绢帛,一字一句念道:“......臣童贯泣血顿首上奏:......逆贼刘法,狂悖骄横,违抗枢密院节制军令,孤军冒进……………”

念至刘法身死,两万精锐尽亡,满朝文武已然是面无人色,骇然相顾!

那可是威震西陲,百战余生的熙河劲旅啊!是大宋西北边陲的擎天柱!就这么......没了?

纵使梁师成接着念到童贯自己如何“力挽狂澜”,如何“亲冒矢石”,率领六路边军“奋勇反击”,“连克”永和寨、割踏寨。

又“乘胜追击”攻取了水波、蓋朱、樸龙等西夏边陲几处小寨,殿中却再无半分振奋之气,只余一片死寂与彻骨的寒意。

只有高俅、李邦彦等几个不谙兵事,只知谄媚的弄臣,还懵懵懂懂,兀自盘算着童枢密又“立了新功”,琢磨着如何奉承。

满殿的文武重臣,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大宋至此,痛失一位百胜名将刘法,葬送了两万百战精锐!

打下西夏那边鄙之地的几个荒僻寨堡,于大局何补?

这哪里是捷报,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剧毒砒霜!

“陛下!”一声悲愤的怒吼打破了死寂!只见文官班中,李纲第一个越众而出,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声音因激愤而颤抖:

“臣李纲万死!刘法将军忠勇为国,人所共知!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戟指那军报,厉声道:“其一,刘将军素来以大局为重,深谙兵法,岂会置枢密院军令于不顾,行此孤军深入之险?其二,刘将军身经百战,屡挫强敌,何来‘指挥乖方’?其三,更是荒谬绝伦!刘将军若贪生怕死,何至于身

陷死地?求陛下彻查!”

李纲话音未落,宰相郑居中亦沉着脸出班,语气凝重:“陛下,李舍人所言,句句在理!刘法将军乃国之干城,其忠勇,老臣亦深知!童枢密此报,疑点重重,恐难服众!”

紧接着,御史陈禾亦挺身而出,愤然道:“臣附议!刘法将军忠烈,天日可鉴!此等污蔑,臣等万万不能接受!”

一时间,清流之臣如潮水般涌出,纷纷要求彻查!

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

童贯在朝中的党羽如蔡攸、王黼等核心人物皆不在场,剩下几个,面对这汹涌的群情激愤,声音微弱,辩解的言语干瘪无力,很快便被清流们愤怒的声浪压了下去,显得狼狈不堪。

官家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弄得头昏脑涨,目光扫过群情汹涌的殿宇,最终落在了老神在在,一直沉默的太师蔡京身上。

“太师,”官家声音疲惫,“你......有何见解?”

一直闭目养神的蔡京,此刻缓缓睁开那双老眼,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

“陛下,诸公所争,皆因童枢密一纸奏报而起。奏报真伪,刘将军功过,皆系于边关实情。老臣愚见...何不......宣童贯即刻回京,亲自面圣,将统安城之战前后因果,当面陈奏?是非曲直,陛下圣聪,自有明断。边关军务,

亦可暂交副手署理。”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油中滴入一滴冷水!

满殿清流顿时醒悟过来!

李纲、郑居中、陈禾等人眼中都爆出精光!

好个老蔡京!

虽看似公允,实则狠辣!

把童贯从西北老巢调离,西边便再难一手遮天,事情真相便有了露天之机!

“臣等附议太师!”“请陛下速召童贯回京!”“正该如此!”清流大臣们纷纷高声附和,声音前所未有的整齐。

官家看着这局面,心中也知唯有如此方能平息争议,疲惫地挥了挥手:“准......准奏。即刻下旨,命童贯卸去西路军务,火速回京......面圣!”

又是几日过去,恰是省试最后时辰。

那刘法将军身死的消息,终究如溃堤的洪水,再也封锁不住,汹涌地传遍了东京城,并迅速向四方扩散。

清河县团练使营寨,中军大帐内。

王禀、史文恭、关胜、王荀、刘正彦等一众将领刚操练完毕,正围在地图前,商议着下一步剿匪的方略。

帐内气氛原本透着几分大战前的肃杀与专注。

骤然间,王三管撞入帐,面色惨白,将西边传来的噩耗断断续续禀报出来—

“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在帐中炸响!

帐内一张张面孔瞬间失去血色。

“噗通!”少年王荀第一个承受不住,他与父亲王禀在刘法麾下多年,他视刘法如叔伯,听闻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如遭重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再也压抑不住,放声恸哭:“刘帅......刘帅啊......”

王禀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老将,此刻脸色煞白如纸,魁梧的身躯竟微微晃了一晃,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须发戟张,嘶声吼道:“放屁!童贯狗贼血口喷人!大帅忠勇无双,岂是那等贪生怕死、违抗军令之辈?!绝无可

能!!”

史文恭、关胜等人亦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震骇与悲愤。

史文恭声音低沉,切齿道:“何止我等不信!此等污蔑,便是说与三岁孩童听,怕也无人肯信!童贯此獠,欺天罔上!”

关胜丹凤眼圆睁,赤面更显怒色,重重点头:“正是!刘帅威名,大宋谁人不知?童贯构陷忠良,人神共愤!”

众人悲愤交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投向大帐角落——那里,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刘正彦,此刻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筋骨。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垂下,几乎要埋进冰冷的地面。

没有哭嚎,没有怒吼,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那宽阔的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接连不断地砸落在面前砂土地上。

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默,比王荀的嚎啕更令人心碎。

帐内诸人,谁不知晓刘法在刘正彦心中的份量?

那是他自幼仰望的神祇,是他口中百提不厌的骄傲-

“我家老头子当年在青唐......”

“我家老头子说过......”

那言语间的亲昵与崇敬,溢于言表。

如今,这擎天的支柱不仅轰然倒塌,更被泼上了洗刷不尽的污名秽水......叫他如何承受?

一片沉重的死寂中,王三官靠近刘正彦低声道:“刘家哥哥,节哀。听闻童贯已被官家严旨召回京师。想来朝中诸公,亦多不信此等诬告。义父明日省试结束即出贡院,想必定会在朝堂之上,为大帅力辩清白,讨公道!”

众人闻言,纷纷强忍悲痛,围上前去劝慰刘正彦:“正彦,节哀顺变......”

“是啊,刘帅英灵在上,定要沉住气,等大人出来主持公道!”

刘正彦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交错,眼睛红肿如桃,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他对着众人,机械地拱了拱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谢......谢过各位兄弟...叔伯...”

他顿了顿,那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锥心刺骨的痛楚,喃喃道:“我……………我只恨……………恨自己当时不在父亲身边......不能......不能为他......收殓骸骨......”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起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大帐。

那背影,充满了绝望与孤绝。

帐帘落下,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背影。

帐内死寂一片,只有王荀压抑的抽泣和王粗重的喘息,更添几分凄凉。

王禀望着帐帘方向,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对众人道:“满天下......再没有比他更伤心的人了......这孩子...如今.......唉!”

一声长叹,道不尽黑发人送白发人的悲凉,更道不尽对刘正彦此刻心境的痛惜。

次日,天色微明,正是点卯操练的时辰。

众将依例在中军帐前集结。

“诸位将军!刘哥哥...不见了!”王三官气喘吁吁地跑来,脸色焦急,“营房、马厩、校场......都寻遍了!”

众人皆是一惊。

关胜皱眉道:“莫不是太过伤心,寻个僻静处独自待着了?”

史文恭摇头:“这小子不是这种人!”

王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窜起!

“不好!!!”王禀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备马!诸位赶紧都上马去京城,去寻他!这傻小子!他定是......定是独自去寻童贯报仇了!他定是要行刺那童贯为父报仇!!!”

“什么?!”

“刺杀童贯?!”

“这………………这如何使得?!”

“快!快追!!无论他得不得手,刺杀朝廷枢密使可是惊天大案,到时候牵扯不小!别说你我,便是大人也被问罪!”

王禀的吼声如同惊雷,震得众人魂飞魄散!

刘正彦表面嘻哈,骨子里刚烈,心中父亲被冤,走上了这条绝路一点都不奇怪!

而这等事情的后果又何须王禀多言?

刺杀童贯?

童贯是何人?

官家之家犬!

景福殿使【官宦最高】!

领枢密院事!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掌天下兵籍、边防调度、武将任免,西军全部受其节制。

同时以武官和宦官身份,开府仪同三司!

泾国公,太保,身份数不胜数!

一旦被刺!!!

这后果来不及细想,已经让史文恭、关胜等人脸色煞白,立刻转身冲向马厩,纷纷骑上坐骑喝令:

“竖起清河团练,天下剿匪旗号!”

“王荀!你带一队精骑,即刻沿通往东京的官道向东疾追!”

“王三官你带另一队,给我搜遍附近所有通往西北方向的岔路、野径!”

“若是没有搜到,全部去京城西城门口集合,务必截住他!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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