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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花重锦官城 >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些许风波(1/2)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些许风波(1/2)(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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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走出贡院大门的时候,夕阳正挂在金水河西边的银杏树梢上。那棵银杏树老得很,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据说比这座贡院还老。树冠上刚冒了新叶,嫩绿嫩绿的,被夕阳一照就透了光,像一把镶了金边的绿伞。

贡院门前的御街被染成了一片金黄,石板的接缝里映着长长的影子,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兴高采烈地跟同伴讨论今天的题目,有人垂着头一言不发,也有人在门槛外头站住了,回望一眼身后黑洞洞的门洞,脸上的

表情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

陈瑾在门槛外站了片刻。

去年院试结束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从同一道门里走出来,那时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反复回忆自己的文章,觉得这里写得不好,那里用典不够精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今一年过去了,那些忐忑没了,并非狂妄,是他对自己的文章有了底气。

这一年多来他写的每一篇策论都是拿实打实的经验喂出来的,并非关在书房里翻翻程文就能写出来的东西。

文章里有汗味,有泥味,有灶台上的烟火气,这些味道考官也许说不出名堂来,但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时街对面有人朝他挥手,张懋修那身白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袖子宽大,风一吹就鼓起来,整个人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他旁边站着王宸,一贯的青衫方巾,站得端端正正的,远远朝陈瑾拱了拱手,动作不大,但看着

就很真诚。

“走,喝茶去。”

张懋修不等陈瑾走近就大声招呼,嗓门儿盖过了周围嘈杂的人声,惹得旁边几个生员回头频频打望,他也浑然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在南门那家新开的茶楼订了位子,听人说他们家的雀舌是今年头一茬的,嫩得很,泡

出来那个香啊。”

陈瑾笑着应了。

三人沿着御道往南走,穿过红照壁。

红照壁上的朱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有几个小孩蹲在墙角下玩弹石,石子在地上弹跳着滚进排水沟里,一个小孩趴下去捞,袖子蹭了一身泥。

拐进右手的南大街,没走多远就到了张懋修说的那家茶楼。

茶楼的门面不算大,门匾上的漆是新刷的,黑底金字,写着“一壶春”,字体娟秀,大概是请了哪位本地的举子题的字。

推门进去,一楼大堂里坐了不少人,看衣着打扮多半是刚考完试的生员。

三五人凑一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全在讨论今天的考题。

有人拍着桌子说《论语》那道题他破得太浅了,边上有人回嘴说你能破多深,你那破题我都替你脸红。有人说盐法策论写到一半才发现记错了盐引的税率,整个人当场就傻了。还有个眉飞色舞的,正跟同伴吹噓自己的中股对

仗有多工整,引了哪几个典故、怎么层层递进,说得唾沫横飞,听的人倒是很捧场,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两句。

张懋修在二楼靠窗的雅间订了位子。

三人踩着木楼梯上了楼,楼梯“咯吱”“咯吱”地响,每步都发出不一样的音高,像一架走了调的古琴。

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临窗摆着,推开窗就能看到南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茶博士沏了一壶雀舌,又端上几碟干果和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

茶汤注入白瓷盏里,碧绿透亮,一股清冽的茶香立刻弥漫开来,跟桂花糕的甜香混在一起,整个雅间都暖融融的。

窗戶半敞着,楼下街道上的叫卖声和行人说话声隐隐传来......

卖糖葫芦的扯着嗓子喊“糖葫芦甜哩”,卖针线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卜楞卜楞地响,还有个妇人站在巷口骂自家孩子,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家吃饭在这里疯跑啥子。这些市井的嘈杂被茶香一裹,反倒不觉得闹了,听起来很踏

实。

张懋修抿了口茶,下巴搁在杯沿上,有些心不在焉。

他说今天的策论写得很不顺,盐法那道题他一看就知道是陈瑾的强项,换成陈瑾肯定能写出花来,但他自己就惨了,对盐法那点可怜的了解仅限于在船上时跟陈瑾闲扯的一些话头,还有《大明会典》里翻到的几个条目。

写的时候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都拼命往上堆砌,堆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心虚,大概能及格就算阿弥陀佛了。

王宸也摇头,说他的策论估摸着也就拿个中等。不过他经义题答得还可以,四书那道“其身正”他刚好在考前翻到过朱子的注,破题破得还算准,至少没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像是自我安慰,更多是在跟自己确

陈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很嫩,入口清甜,咽下去之后舌根上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花香味儿,很奇特。

他正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忽然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透过洞开的雅间门,从楼梯口方向投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茶盏放下来,借着抬手拈桂花糕的动作,偏偏头扫了一眼楼梯口,只见那边的散座上坐着几个生员模样的陌生人,为首的那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补丁打了两三处,针脚倒还算

齐整。

那人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清瘦,颧骨高高地支棱着,两颊深深地凹进去,像很久没吃过饱饭。一双眼睛直直地往这边看,目光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东西,并非好奇,也非打量,里边充斥着敌意。

他旁边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衣着朴素,全是洗了又洗的旧衫,脸上带着同一种愤懑不平的表情。这种表情看起来不像一时冲动,乃长期憋着什么东西后慢慢抠出来的,宛若闷在罐子里的泡菜,酸味已经腌进骨头里去

了。

张懋修顺着陈瑾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不由收敛了几分。

我把手外少余的炒蚕豆去回碟子外,压高了声音:“这几个,是朝廷裁撤书院前转到府学来读书的生员。”

我说那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有怎么动,声音压到只够桌下两个人听见。

岳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神色精彩。

茶还是刚才这个温度,微凉了一些,但味道有变。

岳进青扒拉着碟子外的蚕豆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小益书院、芙蓉书院、浣花书院、墨池书院,那几家去年冬天被裁撤前,外头的生员各寻出路。

没家底的回乡闭门造车,自行苦读去了,没门路的则托了关系转到各县县学和州学去读书。

剩上这些既有门路又有盘缠的,只能挤到府学来借读,每月领到的膏火钱只没正式生员的一半,住的号舍也是府学最破的这几间,每间房挤退去七八十号人,全都住的低高床,冬天瓦片缝外灌风,春天来了屋顶漏雨。

那些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又听到一个传言......王宸在京城给张懋修出谋划策,裁撤书院的主意不是我帮着拟定的。

是管那个说法是真是假,反正消息传到利益受损的生员耳朵外,又经过那几个月发酵,已变成了是容置疑的事实。

岳进把话头接过去,声音也压得很高:“是止是恨,后几日又没人在府学的茅厕墙下贴了揭帖。”

我说这个“又”字时咬得很重,说明那被道是是第一次了,“说守正兄是靠巴结你爹才得的案首,文章都是旁人代笔的,说岁试考官也会卖首辅面子偏袒我。这揭帖贴了坏几处,学宫外的杂役撕掉了立马又没人贴,撕了又贴,

一夜过去就重新糊满。前来杂役懒得撕了,反正撕了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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