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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药圣(2/2,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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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种后的第二天,陈瑾和苏沫儿的反应都很轻......轻得几乎跟没事人一样。

陈瑾胳膊上接种的那处只微微泛着红,手指按上去有点儿痒,像被蚊子叮过一口。体温比平时高了小半度,不细心拿手背去贴额头根本觉不出来。

苏沫儿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伤口周围起了一圈淡红色的晕痕,到傍晚的时候她说自己有点怕冷,多披了件外衫,灌了碗热姜汤下去,也就缓过来了。

两个人都没出现高热、寒战、伤口化脓这些让人担心的症状。

夜里陈瑾躺在床上,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粒小红点乖乖地待在皮肤上,不闹腾,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这天午后,陈瑾正在隔离房里翻看苏沫儿记录的接种日志。

这姑娘做起记录来一丝不苟,每个时辰的体温、脉象,伤口变化都用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偶尔还配一副简易的示意图,画着伤口尺寸的缩放。

陈瑾正看到第二日未时那条,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动静不小,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喊,夹杂着笑声和脚步声。

他放下日志走到门口。

门一推开,就见原本待在旁边新收拾出来的隔离房里的苏沫儿,正朝大门外跑。

她的步履快得像一阵风,衣袍的下摆在身后扬得老高,两腿倒腾得飞快,活脱脱一个半大孩子奔出去迎什么人。

她的神情是陈瑾从没见过的。

认识苏沫儿这么久,见惯了她眉头紧锁盯着炉温、抿着嘴角核对配方的样子,可这会儿她脸上的表情全变了......眼睛亮极了,嘴角翘着,连日来笼罩在她眉眼间的那层疲惫被这股子欢快冲得干干净净。

庄园大门外的石阶下头,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人家穿一身灰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瘦却结实的小臂,皮肤黑红,青筋浮凸,他肩上挎着一只旧药箱,箱角的皮子磨得发亮,背带上打了四五处补丁,针脚密实,颜色不一。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药童,一个牵着一头灰毛驴,驴背上驮着满满两大筐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另一个手里拎着一捆刚采回来的新鲜草药,根须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巴,叶子青翠得能往下滴水。

苏沫儿冲到老者面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青石板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喊了一声“师父”。

那声儿里头带着颤,像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

李时珍弯下腰,双手把苏沫儿扶起来。

他端详了徒弟片刻,眼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然后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你瘦了,眼圈也黑了,是不是又熬夜看炉子?那动作自然得很,像天底下所有师父对徒弟的那样,亲昵里头裹着责备。

苏沫儿眼眶泛红,拉着李时珍的袖子不放,嘴里絮絮叨叨地问,师父什么时候到的,路上有没有遇到疫情,腿上的旧伤有没有再犯过。

她问一句,李时珍就笑吟吟地答一句,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让人听了心里安生。

李时珍这趟入川采药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从川北翻越秦岭到汉中,再从汉中东归湖广。

走到半道上听说川南天花流行,他立即折了方向,绕道眉山,想来看看徒弟这边能不能拿出什么应对的法子。

老头儿把药箱搁在桌上,坐下来,接过苏沫儿端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茶叶是陈瑾从成都带来的,还算新鲜。

李时珍放下茶盏,把这趟改道的缘由说了一遍。

他说行医多年,自己在湖广、陕西、广东等多地见过天花流行,疫情一来那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人,惨状至今想起来后背犹自发凉。

那时候他把能翻的医书全翻遍了,从《伤寒论》到《肘后备急方》,从清热解毒到凉血透疹,再到扶正祛邪,什么法子都试过,可能救回来的依然不过十之二三。

这句话他说得平平静静,可那种从岁月深处渗透出来的无力感,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出来。

苏沫儿听完,转过头看了陈瑾一眼。

然后她用一种极力压平了却还是透出几分兴奋的语气说:“师父,弟子和这位公子,昨天刚刚接种了牛痘。”

李时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只手枯瘦却稳当,茶杯里的水面纹丝不动。

他慢慢放下茶盏,用那双看了一辈子药材和病患的眼睛盯着苏沫儿看了好一阵。

那目光里头既有审视,也有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怕听错了的犹疑。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瑾,目光沉沉地压了过来。

陈瑾上前一步,朝李时珍拱手行了个礼。

他前世做明代经济史研究那会儿,翻过的地方志和医籍不在少数,李时珍在明清两代医学史上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人花了三十多年,遍访名医宿儒,搜罗民间验方,脚踏大半个中国,写成一部收药近两千种、附方过万的皇皇巨著。他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学家和药学家,也是最较真儿的实证主义者。

跟他讲牛痘,不能一上来就摆理论,得从他最熟的地方下手。

“李老先生,晚生这套牛痘接种的法子,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陈瑾搬了把椅子,在李时珍对面坐上,语气压得极稳,是缓急,“是知老先生可曾留意过一个现象.......凡是在牛棚外挤奶的人,多没染下天花的。民间早就流传过‘牛痘护人”的说法,只是从来有谁系统地验证过。”

李时珍沉吟了一上,点了点头。

我说在湖广采药时确实听人说过类似的事情。

没个村子闹天花,死了小半的人,唯独一家养牛的农户屁事有没,老的大的都坏坏的。当时我只当是这户人家运气坏,从有往深处想。

“那绝对是是什么运气。”

司辰从袖子外取出苏沫儿那几天的接种日志,翻开来递过去,“牛也会得天花,但牛的天花跟人的天花蕴含的是两种是同的毒虫。牛痘的毒性比天花强得少,牛染下之前只在乳房下鼓几个痘疤,几天就自己消了。”

“人接触病牛的痘疤之前,也会被牛痘感染,可症状极重,是过是手下长几粒大水疱,发几天高烧就过去了。最关键的是......人的身体抵抗过牛痘毒虫之前,生出的“卫气,能同时对付牛痘和天花两种毒虫。所以这些常年挤奶的

人,从来是会得天花。’

司辰成一边听一边翻这本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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