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做得再好,再出色,也不如离领导近一点来得有用。
领导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那个人。
“袁主任。”走廊上,一个人匆匆跑来,“领导那边临时有个会要参加,所以一会儿的座谈会,领导的意思是您代为发言主持就行了。”
袁德明眉开眼笑:“我替领导发言啊,那哪儿行啊,我这何德何能啊。”
“领导的意思,您就别推辞了。”
“行,那我就诚惶诚恐了,希望不会给领导丢脸。”
那人笑着随口说道:“我看袁主任昨天还一脸愁容,怎么今天就神采飞扬了,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嗨,我能有什么好事啊,我就是遇到点烦心事,然后昨晚读了两篇领导之前写的文章,于是就豁然开朗罢了。”
对方闻言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冲袁主任您这觉悟,以后还得高升。”
“功名利禄那都是浮云,我主要就是想能一直跟着王处学习。余愿足矣......”
对方没接茬,只是说:“那袁主任我先去忙了啊。”
说着,转身离开,只是刚转身,笑脸就消失了。这人用嘴型说了三个字:“马屁精!”
市科委比起县科委,虽然看似只高了一级,但人数却完全不是县科委能比的。
本部的机关行政编制,加上下属的二级事业单位,加起来得八九十人,其中女同志也有四成左右。
大会议室里,人已经坐满了,欢庆三八妇女节的横幅也拉了起来。
办公室去年分配来的大学生小张已经准备好了相机,按照袁德明的意思,把现场的精彩画面都拍下来。
刚才袁德明还用开玩笑的语气,让小张一会儿把他拍得帅气点。
小张当然不敢怠慢,相机镜头一直对着正在侃侃而谈的袁主任。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因为今天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袁德明声情并茂地说,“我的母亲非常不容易,她………………”
嘟嘟嘟一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好意思啊,说不定是领导......”袁德明一边笑着向满屋子女同志打招呼,一边掏出了手机。
他看了看号码,脸色微微一变。
赶紧站起来往外走,同时嘴里连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继续。”
等跑出去之后,袁德明才接通了电话。
这个号码他没存,但他认识,是昨天找他的那个姓张的警察的。
“喂,哪位?”
“袁主任,现在忙吗?”电话那头,是周奕的声音。
“周警官?怎么,你是来告诉我检测结果的?”对这个年轻警察,袁德明就算再故作镇定,心里也有点打怵。
电话这头,周奕淡定地笑道:“不是告诉,是通知。袁德明,现在通知你来青禾县公安局,接收你们委托我们警方做的许凤来女士的骨灰毒理检测报告。”
袁德明刚想说自己现在正忙,你不妨先跟我说结果。
可周奕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我们都已经通知到了,就差你了。”
这句话,让袁德明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好,我马上来!”
周奕之所以把地点改成青禾县公安局,一来是因为更方便。
因为除了袁家兄弟俩,他还派人把许凤来的娘家人,以及他叔叔袁宝福都给请了过来。
而且冯金贵的案子,当初就是青禾县局负责的,从哪儿开始的,那就不妨在哪儿结束。
许凤来八十五岁的老母亲也来了,但这并不在周奕的计划之内,因为他吩咐去接的人只接许凤来的大姐和弟弟,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
奈何去接的人表示,老太太倔的很,死活要来,没办法只能接来了。
袁德良是第一个到的,因为他的店就在县城里,离青禾县县局不到两公里。
他一来就追着问检测结果,但陈严他们的统一口径就是,得等人齐了,才能公布结果。
袁德良确实是个急脾气,坐不住,在大厅里一直来回走,跟为了刷微信步数一样。
陆陆续续,其他亲戚都来了。
看见自己姥姥时,袁德良一个箭步就跑过去扶老太太了,还埋怨这么大岁数了来掺和这事儿干嘛。
看得出来,他这个外孙子性格像姥姥,老太太拍着大腿激动地表示自己女儿的事,她当妈的怎么能不来,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袁宝福来的时候,他是懵的,因为他并不知道骨灰化验这种事,本来也就不用他签字。
来了后,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他就默默地坐到一边去了。
袁宝福一个人,跟袁德良和许家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袁德明急匆匆地进来,袁宝福看见人,才赶紧站起来喊道:“德明。”
袁德明一看连袁宝福都来了,脸色顿时变了变。
但还是走上去打招呼。
只是和袁德良不一样,袁德明喊了声姥姥,然后就急切地去找警察了。
张金伦看看人已经到齐了,就把人请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
县局的人本来把周奕领到了大会议室里,说可以在这儿,宽敞。
周奕看了一眼就摇头说不行,太大了。
最后找了个小会议室。
几个人往屋里一座,几乎就把小会议室给坐满了。
袁德明扯了扯衣领,狭小的空间,白色的墙壁,让他感觉有些压抑。
“你们领导呢?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赶紧宣布吧,我那边还有重要的工作等着我呢!”袁德明催促道。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
周奕带着人走了进来。
周奕一身笔挺的警服,压迫力十足。
进屋之后,他和另外三人并没有坐下,因为这间小会议室里,没有更多椅子了。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后,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袁德明身上。
这时袁宝福开口了:“到......到底啥事啊?”
周奕见差不多了,一边拆开自己手里的文件袋,一边沉声道:“关于你们委托我们警方,对许凤来女士的骨灰进行的毒理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骨灰?”袁宝福吓了一跳,“德明,这......这啥意思啊?”
“闭嘴!”袁德明不耐烦地说。
周奕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张报告,朗声道:“经我们检测确认,许凤来女士的骨灰里……………”
“未能检测到有机毒素或重金属元素。”
一言出口,屋里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没理解,有人疑惑,还有人一脸错愕。
唯独袁德明,却坐在那儿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袁宝福就是那个没理解怎么回事的人,想问袁德明却又不敢问,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了。
但这次,袁德明没发火,只是抬头淡淡地说:“没事儿,就是有些人小题大做了。”
然后,他起身冲周奕伸出了手:“周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说这还浪费了国家资源,我属实是过意不去啊。”
周奕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我单位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袁德明说着,松开了手。
但周奕的手,却依旧牢牢抓着他的手。
“周警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主任,急什么,我这里还有两张纸,你要不要先看看再说。
周奕这才松开他的手,从文件袋里抽出了第二张纸。
“我们对送检样本,也就是许凤来女士的骨灰,进行了放射性核素活度分析检验。”
“经高纯锗y能谱仪分析,检出放射性核素钴-60,测得放射性活度超出天然本底辐射水平!”
满屋子当事人一脸懵逼,因为完全没有听懂周奕说的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话,至少袁德良还听得懂。
现在的话,连袁德良都满脸问号。
除了一个人。
袁德明。
他像尊雕塑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自己的血从后脊梁一直凉到了头顶心。
周奕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了第三张纸。
但这次,他直接向袁德明进行了展示。
“袁德明,你涉嫌杀害你母亲许凤来,我们现在正式对你实施拘捕。”
“这是拘捕令!”
冰冷的手铐,无情地铐在了袁德明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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