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秘兮兮的口气,听起来就不像正经人正经事。
唐宁随口胡扯:“难道那位公主看中我了?听说她丈夫前段时间惨遭杀害,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可惜年龄太大,四十岁……还是算了吧。”
卡萝儿也是奔...
天空骤然被撕裂。
不是雷声,而是上百架自杀式无人机引擎集体咆哮的尖啸——那声音像是钢铁蜂群撞碎玻璃幕墙,又似无数把钝刀在耳道内反复刮擦。它们从村庄边缘三处隐蔽坡地腾空而起,机腹下挂载的30毫米榴弹发射器、微型云爆弹模块、甚至几架改装自民用四轴的“蜂刺”型电磁脉冲弹,在低空汇成一道灰黑色的死亡溪流,贴着三百米高度急速俯冲。
布鲁斯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剂残余在血管里烧灼的余韵。他咬住下唇,盯着主屏右下角跳动的热源图:格鲁乌与瓦格纳的装甲集群已绞杀至距彼此不足八百米,T72炮塔旋转的红外信号密如星群,而亚速营的BTR-4正以两路钳形阵列,从东南方向压向战场侧翼——像两把缓缓合拢的剪刀。
“娜塔莎,左翼第三波次,锁定那辆涂着双头鹰徽的T72B3,它刚用主炮击毁了瓦格纳的指挥车。”唐宁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调出那辆坦克的履带磨损数据,“它的左侧悬挂系统有异常抖动,三分钟内必然减速。”
娜塔莎没应声,只将操纵杆向右轻推。她操控的“渡鸦-7”无人机瞬间压低机身,掠过一辆燃烧的BMP-2残骸上方,机腹下弹舱无声开启——一枚3.5公斤重的串联破甲弹脱离挂架,沿着预设弹道滑向目标。几乎同时,那辆T72B3的炮塔正转向右侧,试图压制一队突入的瓦格纳步兵。炮手视野被浓烟遮蔽,车载告警器尚未响起,渡鸦-7投下的破甲弹已命中其炮塔与车体连接处的薄弱铰链。
没有爆炸火球,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如同熟透西瓜被重锤砸裂。炮塔液压系统瞬间瘫痪,125毫米主炮歪斜垂落,而弹头穿透后炸开的金属射流,顺着缝隙钻进战斗室——三名乘员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超高温等离子体汽化了半边躯干。坦克原地打横,履带空转卷起黑烟,像一头被斩断脊椎的巨兽徒劳抽搐。
“左翼清除。”娜塔莎吐出四个字,指尖在遥控器侧面快速点按三次,释放第二枚微型云爆弹。那枚仅拳头大小的弹体在坠落过程中自动展开稳定翼,精准落入一辆正卸载步兵的BTR-4后舱门。引爆瞬间,橘红色火球膨胀成直径十五米的真空球体,舱内七名格鲁乌士兵连同整扇舱门被瞬间气化,残余冲击波掀翻了旁边一辆油罐车,柴油泼洒在滚烫的引擎盖上,轰然燃起蓝紫色火焰。
战场西侧,久巴的指挥车顶盖猛地掀开。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军帽已被硝烟熏得焦黑,左耳血流不止——方才一枚近失弹震裂了鼓膜。他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高速逼近的亚速营装甲车队,瞳孔收缩成针尖:“他们不是乌克兰正规军!那些BTR-4的底盘编号全是顿涅茨克兵工厂的旧批次……但涂装是新的!曹琦楠的骷髅下面,压着三道暗金色麦穗纹——那是苏维埃时代第35近卫坦克师的徽记!”
无线电里阿尔杰姆的吼声嘶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的反坦克导弹射程比我们远!让所有T72放弃主炮射击,全部改用高爆弹覆盖敌方装甲车集群!优先打掉那些发射架!”
话音未落,两枚“屏障”反坦克导弹拖着白烟从亚速营车队中腾空而起。久巴瞳孔骤缩——这不是单兵发射器,而是车载双联装发射架!其中一枚擦过他指挥车炮塔,炸飞了观瞄镜;另一枚则准确命中三百米外一辆正转向的T72,穿甲弹头钻进车体左侧动力舱,柴油引擎瞬间爆燃,整辆坦克变成一支喷射烈焰的火炬。
“倒车!全速倒车!”久巴扑回车内,扯断通讯线缆直接接入备用线路,“命令第4、5坦克连,放弃正面,向西北侧废弃砖窑区机动!那里有地下排水涵洞,能切断他们的视线走廊!”
然而命令尚未传达到位,天空传来一阵异样的嗡鸣。不是无人机,而是某种更沉重、更缓慢的机械振翅声。
布鲁斯突然抬头,主屏角落弹出新窗口:一架老旧的米-8MTV直升机正从东北方向低空切入战场,机身喷涂着褪色的苏联民航标志,旋翼下方却挂着四枚R-73空对空格斗导弹——这种本该用于狗斗的短程武器,此刻被粗暴改装了红外导引头,弹体表面还焊接着简易激光测距仪。
“操……他们把民航直升机改成了空中炮艇?”布鲁斯喉结滚动,“这玩意儿的挂载极限是多少?四枚R-73?可R-73的有效射程不到四十公里……”
“不。”娜塔莎盯着屏幕放大后的细节,声音发紧,“看机腹——有液压千斤顶。他们拆掉了客舱地板,加装了两台‘针式’便携防空系统的发射架。六枚9M313导弹,配红外/被动雷达双模导引头。这架直升机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当诱饵的。”
唐宁忽然笑了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等到这个傻子入局了。”
他按下加密频道按钮:“萨连科,执行‘牧羊人’预案。”
萨连科正在火箭炮阵地后方啃压缩饼干,闻言一口咽下干粮,抓起对讲机大吼:“所有BM-21,装填温压弹!重复,温压弹!目标参数变更——锁定米-8航线末端三点钟方向,覆盖半径五百米!”
八辆乌拉尔卡车轰然启动,液压臂将四十管发射器重新抬升至最大仰角。驾驶员猛踩油门,车轮碾过焦黑的泥土,扬起漫天灰烬。就在米-8直升机掠过战场中央上空时,八台发射器齐齐咆哮,十六枚温压火箭弹撕裂空气,拖着赤红尾迹直扑直升机预定悬停点。
米-8机长显然察觉到了危险,猛然压下操纵杆试图规避。但温压弹的覆盖范围早已计算精确——第一枚弹在直升机右前方五十米处凌空爆炸,高热高压气浪瞬间撕裂了机体蒙皮;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连续六枚在螺旋桨下方形成环形爆轰区。没有火光,只有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如巨掌拍下,米-8的主旋翼像被无形巨锤击中,扭曲、断裂、甩脱,残骸裹挟着燃烧的燃油泼洒向地面。
而真正致命的,是温压弹引爆后形成的真空涡流。直升机坠毁前最后一秒,舱内六名格鲁乌特工连同改装的防空导弹一起被超压碾成血雾,碎片如霰弹般泼洒向下方正在交火的俄军阵地。两辆T72的光学设备被碎玻璃击穿,一名坦克兵被飞来的旋翼尖端钉死在驾驶舱盖上,尸体还保持着握拳怒吼的姿势。
“牧羊人”计划的核心从来不是摧毁直升机——而是利用其坠毁轨迹,人为制造一片长达两百米的燃烧隔离带。此刻,那片由航空燃油、温压剂残余和燃烧碎片构成的火墙,恰好横亘在格鲁乌与瓦格纳残存装甲力量之间。
阿尔杰姆的指挥车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出驾驶舱,只见火墙对面,瓦格纳的T72正一排排停驻,炮口齐刷刷转向自己方向。而身后,亚速营的BTR-4已推进至八百米内,车载机关炮开始点射压制。
“撤退!向南突围!”他对着无线电嘶吼,声音却被爆炸声吞没。
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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