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此刻,唐宁按下了最终指令键。
联合指挥部内,所有屏幕同步亮起猩红色倒计时:00:00:17。
布鲁斯操控的“渡鸦-1”率先俯冲,机腹下弹舱开启,一枚经过改装的BM-21火箭弹残骸(内置高敏炸药与铝热剂混合物)呼啸而下,精准砸进一辆T72的炮塔座圈缝隙。爆炸将整个炮塔掀飞三米高,残骸砸在旁边BTR-4车顶,引发连锁殉爆。
娜塔莎的“渡鸦-7”紧随其后,投下三枚微型云爆弹,覆盖范围正是格鲁乌最后两辆还能行驶的油料补给车。火球膨胀时,她看到车组成员正奋力撬开车门逃生——下一秒,真空效应吸走了他们肺里的全部空气,七窍流血跪倒在地,像被抽去骨头的布偶。
倒计时归零。
三十架自杀式无人机在同一秒启动自毁程序。它们不再规避,不再盘旋,而是化作三十道决绝的灰线,扑向战场上每一处尚在运转的热源信号:T72发动机排气口、BTR-4动力舱散热格栅、甚至瓦格纳士兵肩扛RPG发射器时裸露的瞄准镜反光。
爆炸不再是点状,而是一张铺开的火网。
一辆T72刚打出最后一发高爆弹,就被三架无人机撞上炮塔顶部——其中一架携带的电磁脉冲弹先瘫痪了火控系统,另两架紧随其后引爆,破片削飞了炮长半个脑袋;一辆正倒车的BTR-4被五架无人机围攻,其中一架撞击油箱引发大火,其余四架趁机钻入火焰,将整辆车炸成翻滚的火球;最诡异的是那辆被掀翻的格鲁乌指挥车——三架无人机如工蜂归巢,钻进翻倒后暴露的底盘缝隙,从内部引爆了备用电池组与通讯天线基座,整辆车像被无形巨手攥紧,金属扭曲呻吟着塌陷成一团废铁。
火光映照下,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硝烟尚未散尽,亚速营的BTR-4车队已碾过燃烧的残骸驶入核心区。车长们纷纷探出头,摘下战术手套,对着满地狼藉吹起口哨。有人掏出手机直播,镜头扫过一具被高温烤得蜷曲的格鲁乌士兵尸体,画外音亢奋:“家人们看!这就是背叛祖国的下场!”
安东站在最前方一辆BTR-4的炮塔上,军靴踩着尚在冒烟的T72炮管。他解开迷彩服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疤痕——那是三天前在敖德萨港,被一颗流弹擦过的痕迹。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左眉骨上一道旧伤疤,像条僵死的银鱼。
他举起左手,五指张开。
身后,八十架尚未投放的自杀式无人机引擎齐齐低鸣,悬停在三百米高空,组成一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钢铁圆盘。
克拉夫琴科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肩章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头儿,格鲁乌和瓦格纳的残部正在向西溃退,至少还有三百人,带着轻武器和几辆完好装甲车。”
安东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一座坍塌的教堂尖顶上。那里,一面褪色的乌克兰国旗被弹片撕成两半,半截旗杆斜插在焦土里,旗面垂落,像一具不肯闭眼的尸体。
“让他们走。”安东说,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军官都停止了喧哗,“通知唐宁,把卫星图像传给基辅、明斯克、甚至华盛顿。我要让全世界看见——”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握拳。
“——俄罗斯的‘内讧’,是怎么被一群乌克兰民兵,用温压弹、无人机和兴奋剂,亲手喂大的。”
风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两样东西: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枪柄上用俄文蚀刻着“致普希金”;还有一枚小小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Memento mori*(记住你终将死去)。
他抬脚,重重踏在T72滚烫的炮管上。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三百米高空,无人机组成的钢铁圆盘缓缓倾斜,所有镜头齐齐对准地面——对准那面垂死的国旗,对准焦土上尚未冷却的弹坑,对准远处溃逃者惊惶回望的眼睛。
镜头之后,是无数双正在观看直播的眼睛。
安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身旁的克拉夫琴科脊背一凉。
“告诉萨连科,”他声音清晰,“把BM-21剩下的温压弹,全部打向库拉霍沃镇中心。”
“为什么?”克拉夫琴科愕然。
“因为,”安东抬起手,指向东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两架米格-29战斗机正撕裂云层,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莫斯科的援兵,快到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咱们得给他们,留个够分量的见面礼。”
话音落,第一枚温压火箭弹已离开发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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