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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袁术有请，俞涉就是一声长叹，满面愁苦之色。

“唉……”

刘关张见之，自忖：「子川此番又是举荐，又是帮我等扬名，咱们三兄弟是大大长了脸面，可子川在他的主公袁公路处，怕是不...

长安城西，未央宫残破的宫墙在朔风中呜咽，断瓦颓垣间，几株枯槐虬枝如鬼爪伸向铅灰色天幕。李傕府邸却灯火通明，酒肉香气混着血腥气浮荡于空气里——昨夜郭汜部将张苞率三百骑突袭北军营，斩首七十二级，血浸透了校场青砖，今晨尚未来得及冲洗干净，只草草覆了一层黄土，踩上去仍簌簌渗出暗红。

李傕正伏案疾书，朱砂批红如凝固的血珠，在“诛郭汜以正朝纲”八字上重重顿笔。他右腕微颤，不是因怒，而是腹中绞痛又起。自三日前赴宴归来，这痛便如附骨之疽，时轻时重，昨夜更伴高热谵语，恍惚见董卓提着滴血的七星刀立于帐角冷笑。他强撑精神召来心腹李暹：“速调西凉铁骑五千，屯于横门之外，再令胡轸引步卒两万，扼守开远门至宣平门一线——郭阿多已生异心，此番若不先发制人，必为所噬！”

话音未落，喉头一甜，他猛地掩口，指缝间溢出褐黑血沫。李暹惊跪：“父帅！”

“无妨。”李傕抹去血迹，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传令下去，凡郭汜部曲，但有擅离营垒者，格杀勿论。另……”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铜虎符，“持此符往郿坞，调王方所部三千精锐火速入京。再遣快马，密报贾诩——就说，他若还想保全族人性命，今夜子时，须亲至我府后园枯井旁。”

枯井旁？李暹心头一凛。那口井早被填埋三年，底下埋着被李傕亲手斩杀的十数名谏言朝臣尸骸，连井沿青苔都泛着铁锈色。贾诩若去，是赴约，还是赴死？

同一时刻，郭汜府中铜漏滴答，已近亥时。郭汜赤着上身，由两名胡医用烧红的铜钱烙烫背脊溃烂处。脓血滋滋作响，他额上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不哼一声，唯独右手五指深深抠进紫檀案几，木屑扎进皮肉也不觉痛。案头摊着三封密信：一封是杨彪密报，言李傕欲借勤王诏书之名，诱天子移驾弘农，实则欲挟持东行；一封是袁术亲笔，墨迹淋漓如新蘸热血：“阿多兄，术已点齐精兵十万，战马三万匹，粮秣足支两载，只待兄起兵攻李，术即刻发兵武关，直取蓝田，断其归路。俞涉亲率陷阵营为先锋，已抵峣关！”最后一封最短，仅八字：“君若迟疑，祸在旦夕。”——落款处一枚墨印，赫然是天子玺印的拓本。

郭汜突然暴起，掀翻药案。滚烫药汁泼在炭盆里，“嗤”地腾起一股白烟。他抓起佩刀劈向案上密信，刀锋却悬在半空颤抖不止。窗外忽传来急促梆声——三更二点。他霍然转身，对侍立屏风后的汜妻嘶声道：“你真信李傕会毒杀于我？”

汜妻捧着漆盘缓步而出，盘中盛着一碗温热羊羹，乳白汤面浮着细碎葱花。“夫君且看。”她指尖轻点羹面，葱花竟缓缓聚拢，拼成一个歪斜的“郭”字，“妾身幼时随阿母学过些岐黄之术，凡有毒之物，遇此特制葱汁必显异象。前日李傕宴上，妾亲见厨娘以青瓷瓮盛羹，瓮底刻有‘傕’字——那瓮中之羹，葱花聚而不散，如乱麻缠绕。”她将漆盘推至郭汜面前，“此羹乃妾亲手所烹，夫君若不信，可尝一口。”

郭汜盯着那碗羊羹，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抓起案边铜爵，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巨响，铜爵裂开蛛网纹。他弯腰拾起一块锋利碎片，毫不犹豫划开自己左臂——鲜血涌出，他蘸血在羊羹表面写下一个“信”字。血字未干，羹面葱花骤然旋转，竟如活物般游走，重新聚成“李傕”二字，字迹狞厉，仿佛血咒。

“啊——！”郭汜仰天长啸，声震屋瓦。窗外守卫的甲士齐齐拔刀，刀光映着惨淡月色，寒芒刺目。

子夜时分，横门之外蹄声如雷。李傕亲率三千西凉铁骑列阵，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每名骑士鞍侧悬着两颗血淋淋人头——全是郭汜麾下百人将以上军官。李傕高踞乌骓之上，左手托着一只金漆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染血的玉带——那是天子赐予郭汜的信物。他身后军阵中央，数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鼓点沉滞如垂死心跳。

“郭阿多！”李傕声如霹雳，震得横门匾额簌簌落灰，“尔私藏天子玺印拓本，勾结逆贼袁术，欲行废立之事！今奉陛下密诏，削尔官职，籍没家产！尔若束手就擒，尚可全尸！”

话音未落，宣平门方向火光冲天。郭汜披甲执戟，率五千步骑狂奔而来，甲胄缝隙间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他身后旌旗猎猎，一面玄色大纛上绣着斗大“郭”字，另一面杏黄小旗却绣着蟠龙纹——正是天子亲赐的“讨逆节钺”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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