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来的,沫沫是耍安逸了,乐不思蜀。”周砚笑道:“我今天来,还说等会转到派出所跟李所长说一声,明天你和夫人,还有田娇他们一家去苏稽吃个饭,大家聚一下。’
“庆功宴啊?”李先友问道。
“算是嘛,主要还是久了没跟大家聚了,找个由头吃个饭噻。”周砚笑道。
“要得,明天我刚好休假,你跟沫沫的庆功宴,那必须来。”李先友点头,笑着说:“田娇前天还念着要去找沫沫耍呢。”
“嗯,沫沫今天去上学还让我要来请田娇,他们小姐妹倒是互相惦记着。”周砚笑道。
两人相谈甚欢,李先友还不忘跟赵铁英和周淼打招呼。
吴强和张俪面面相觑,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眼里尽是震惊与懊恼。
他们以为李先友是他们的靠山,哪个晓得他跟周砚一家竟然这么熟。
有说有笑还约着明天一起吃饭。
他要早说他有这种关系和背景,那他们也不敢乱来啊。
这下遭了。
今天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没有造成啥子实际损失,就看啷个处理了。
人刚到派出所,还没等调解呢,吴强和张俪立马向周砚一家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大家都是邻居,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以后我们肯定不会乱整了,大家和睦相处。”
“对,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今天这种事情。”张俪跟着说道。
周砚看了眼俩人,还得是在乡下养鱼能搞到钱的人呢,确实没底线且脸皮够厚。
同样养鱼的高三娃夫妻俩,看着比他们俩苦多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派出所爪子。”周砚笑了:“现在你们不用跟我们道歉,等会好好跟警察同志反思就行了。我相信警察同志会秉公处理,并记录在案。”
“你们以后可以继续整,反正工地上出了啥子事,我第一个怀疑你们,下一回判的肯定会更重。”
开玩笑,一句道歉就想揭过,犯错成本太低,那就会还有下一次。
来都来了,高低得让他们接受点正义的教育。
当然,就这事,想给他们送进去也不容易。
那水管割个口子,金额也不高。
事情很简单,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
周砚他们就结束了。
吴强和张俪被严肃教训了一顿,要赔偿施工队的水管,并向管路和周砚等人当面道歉。
另外他们和牛华麻辣烫的纠纷还没结束,等明天还要让他们再来一趟派出所,进行调解。
李先友看着俩人严肃道:“我跟你们两个说哈,今天这个事情你们引以为鉴,如果再犯,肯定会严惩你们。这里是嘉州,是东大街,不是你们村里,想啷个就啷个。”
俩人诚惶诚恐地点头,像是霜打的茄子,恹恹的,没了先前指着管路鼻子骂的气势。
“嘿嘿,舒服了。”管路在一旁笑出了声,积攒的一肚子气这会全消了。
“下回遇到这种事,不要虚,只要我们占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赵铁英跟管路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教员是这样子教我们的。
管路连连点头道:“赵孃孃说的对,今天跟着你学到了不少,下回就不得让人欺负了。你太厉害了,从头骂到尾,一句重复的都没得。”
赵铁英一脸云淡风轻道:“这算啥子嘛,那个瓜婆娘也就是在你们这些小年轻面前凶两句,在我们村,村口的狗都骂不赢。”
众人闻言都没忍住笑。
张俪和吴强刚出门来,闻言老脸一红。
这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偏偏她还不敢还嘴,因为实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这婆娘太歪了,他们村最歪的婆娘怕是都吵不过她。
李先友出来,笑着说道:“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都可以回去了。”
“要得,麻烦李所长了,明天再慢慢摆。”周砚跟李先友握手。
李先友笑着道:“不麻烦,你们这个饭店的工地是我们东大街目前最大的工地,周边商户、摊贩,来往行人都很多,我们派出所每天都会去巡查一遍。
该说不说,施工管理确实做得挺好,继续保持,有啥子问题可以来派出所找我们,我们会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处理。”
管路跟着应了一声,有李所长这话,以后施工作业找上门的麻烦能少大半。
吴强和张俪还没出派出所院子呢,这话明显是说给他俩听的。
从派出所出来,周砚向管路问道:“管工,是不是该订装修材料那些呢?”
管路点头道:“对,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去一趟苏稽看看你回来没得,饭店的主体施工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差不多能结束。
后边小院的施工难度相对高一些,因为很多步骤是需要有经验的老师傅来还原,所以进度稍慢一些,不过小院的装修比酒店简单,到时候完工时间不会相差太大。
我就是想先把一些装修材料定下来,像瓷砖那些需要提前订购,还要选择花色那些。”
“要好多?”周砚问道。
“按照原来的预算表,应该是三万块。”管路看了眼周砚,“如果你手头有点紧的话,可以先拿两万,另外一万一个月内拿给我就行,有些供应商跟我比较熟悉,可以先发货。”
“不用,这里就是三万,你先拿着,我今天就是来给你送钱的。”周砚压低了声音,从二八大杠背篼里提起那个旧包递给管路。
“嗯?”管路接过沉甸甸的包,也是惊了一下,连忙谨慎地抱着。
周砚接着道:“另外我这次去香江,参观了很多饭店,有了一些新想法。明天你也来苏稽吃个饭吧,刚好我想和孟姐商量着修改几处设计,你是负责施工的,咱们讨论一下可行性。”
管路略一思索后点头道:“要得,那我等会先把明天的施工安排下去。”
改设计对于施工来说其实挺头疼的,但周砚这人吧,确实不错,他也不好拒绝。
他只希望周砚去香江产生的新想法,不要太过新潮,不然实现起来会非常困难,甚至根本无法做到。
周砚看出了他的担忧,笑着说道:“你放心,不是那种很浮夸的设计变动,我们预算有限,还是要把钱花在刀刃上。一个是厨房的动线设计和分布做一些更为细致的规划,这个变动比较多一点。
另外一个是二楼包厢的一些装修风格和内部布局的变动,这个也是有限的变动,还是要跟原有设计的整体风格搭配才行。”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这些调整倒是正常。”管路松了口气,周砚心里有数就行。
回到饭店这边,管路带着周砚他们进去简单逛了一圈。
因为还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中,周砚只是简单参观了一下。
一楼大厅效果已经呈现出来了,五米的层高,没有墙,只有一根根粗壮的承重柱,四百多个平方的大厅看起来相当开阔。
“哦哟!这个大厅要坐好多人哦,我看宴席都能承办了。”赵铁英赞叹道。
周砚笑道:“要是按照宴会厅去弄,坐个二三十桌不成问题。不过,我还是打算以散客接待为主,弄个十多二十张圆桌,再弄一些长桌,这样承接能力会更全面一些。”
“嗯,我们正对着码头,来往客人也多,大部分还是三五个人的样子,这样确实更合适。”赵铁英点头,脸上难掩期待:“我已经忍不住想象他装好的样子,大概需要好多时间呢?”
管路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争取在十月前完工。我们施工团队还是非常专业的,都是长期合作的,配合默契。”
工装和家装是不一样的,更讲究效率。
施工团队也更为庞大,会有更多的工人同时施工,从而保证效率。
而且在设计之初,为了缩短工期和降低预算,孟安荷参考了蓉城和外地的一些酒楼,设计走的是简约大气的风格。
尽可能地减少烧钱的定制大件,能用石膏做的造型绝对不上实木,能用隔板的绝不做柜子。
这么大个酒楼,后边还连着个院子,一开始八万块钱的预算,就是这样扣下来的。
性价比这块是绝对拉满了的。
后来做的一些改动,也是在原基础上去改的,目的是为了让原本简约的风格变得更耐看和实用。
周砚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要四点钟了,连忙道:“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管路已经去旁边的屋子里把钱简单清点了一遍,把包挂在身上,点头道:“要得,你们慢走,我要去趟银行。
“要得。”周砚和赵铁英出来,老周同志还在门口守着二八大杠,背兜里还有三万现金呢。
周砚出来,把箱子和那口袋转移到摩托车背篼,“老汉儿,你先骑着车回苏稽,妈跟我一辆车,我们跟着就回来。”
“要得。”周淼点头,骑车要慢些,他得赶回卖卤肉。
周砚看了眼隔壁的吴记临江鳝丝,还有外边马路边上一排过去的摊位,和东大街两侧大大小小数十家餐饮店。
这就是一个小小的餐饮江湖啊。
都说同行是冤家嘛,客人就这么多,大家都想往自己店里迎,竞争是不可避免的。
今天跟吴记这样的摩擦是没法避免的,要在东大街立足,就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就像这条街上只有三家豆腐脑摊子,峨眉派、牛华派、夹江派,每一种口味只能有一家活下来。
这是充分竞争之后,吃客们的选择。
钵钵鸡、麻辣烫那些也是这样的,只要时间稍长,大家自然知道哪一家更好吃,你得有真本事,才能在东大街活下来。
周砚不害怕,反倒有点兴奋。
他再看了眼隔壁的吴记临江鳝丝,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嘛,哪个怕哪个。
周砚骑上摩托车,载着赵孃孃,直奔银行。
“看到那个摩托车后头坐着的那个穿红衣服的孃孃没得?以后千万别招惹她哈!”
“我看出来了,转角这个还在修的饭店老板娘,才是东大街第一歪婆娘。”
“吴记临江鳝丝那对公母从派出所回来,脸色都吓白了,估计是遭收拾了。”
“该!他们也不先打听打听,转角这家饭店开工前,把所有家具和值钱的东西都搬到了派出所的仓库去了。虽然是花钱租的吧,但没点关系能租得下来?”
“难怪,我刚刚看李所长跟他们有说有笑的,一看就关系不错。
此一役,赵孃孃在东大街打出了赫赫威名。
依然是李妍妍接待的周砚,虽然三万块金额不小,但周砚之前也有过大额存款的记录。
而且他现在可是嘉州名厨了,不时能在报纸上看到他,最近还去香江了,想来饭店应该经营得不错,足够挣钱,所以并未过多盘问资金来源。
李妍妍在旁把那一万零钱给清点出来,填单子的时候看了眼站在窗口的周砚,背影笔挺,侧脸棱角分明,心中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可惜啊,有女朋友了。
而且她的女朋友还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的那种。
周砚把钱存了活期,这样随时取用也比较方便。
活期也有点利息,关键放在银行稳当啊,放在家里还怕贼惦记。
他妈把这两个月的工资也给存了,跟周砚再三确认用不到她的钱后,她开心地存了个半年的定期,利息高达5.4%。
存一千,半年到期利息就有三十块。
她存了三千。
“这定期好安逸哦,年底到期利息有差不多一百块,到时候拿来买过年衣服刚好合适。放在银行,心里还踏实,不怕被贼娃子偷了。”赵铁英从银行出来,跟周砚小声说道。
“就是。”周砚笑着点头,跨上摩托车。
赵铁英爬上后座,思索道:“存钱利息那么高,感觉都不用买铺子了,我要是存一万块,一年光利息就有六百块钱了,光利息都够花了。’
周砚笑着摇头:“妈,按照香江的发展规律,现在的一万块,在三十年以后,可能只能买到一平米的铺子。
而那个时候,六百块钱也不够一年的开销,一斤猪肉可能就要十块钱,一斤米要两三块钱。
但要是你有个地段很好的铺子,一年租金可能就是几万块钱,远远超过你现在投入的钱。
香江的有钱人,很多手里都有几十上百个铺子,经济发展的越好,租金越贵,一代传一代,就跟以前的地主老财一样。段语嫣他们家在香江铜锣湾就有一条街。”
“哦,摸着香江有钱人过河!”赵铁英若有所思。
“对头,就是这个道理。”周砚笑着点头。
“要得,等我存到年底,还是去看看铺子。”赵铁英点头,主打一个听劝。
周砚他们回到苏稽,顺便把周沫沫给接上。
“锅锅,你们去哪了?”周沫沫被提溜到车上坐着,好奇问道。
“去城里买了个冰箱,请他们明天来吃饭。”周砚说道。
“真哒?太好了!我可太想甜椒了!”周沫沫眼睛一亮,开心道。
“沫沫,今天上课上的怎么样啊?”赵铁英笑着问道。
周沫沫点着小脑袋:“上的可好了,我给同学们上了一节分享课,分享了我的这次香江之行。同学们听完之后,都说要好好学习,以我为榜样,以后也去香江看大海,钓大鱼,吃海鲜 ~~”
“额......就为了看大海、钓大鱼、吃海鲜吗?”周砚问道。
“锅锅,这还不够吗?”周沫沫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够了,知道好好学习就够了。”周砚点头,非得设立什么远大目标,不见得孩子们能懂。
但看大海、钓大鱼、吃海鲜这么朴素的愿望,经过周沫沫小朋友的演绎,或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孩子们学习的动力。
邓总设计师说过,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管他什么动力,是学习动力就是好动力。
周沫沫多半是上回看他去技工学校分享会激发了灵感,所以今天也给同学们开分享会去了。
也挺好,既锻炼了胆量,又锻炼了沟通的能力。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很多还没法做到精准表达。
但周沫沫都已经能给其他小朋友上课了,就是这样一点点实战锻炼出来了。
“周师,你买了台大冰箱啊!”
周砚的摩托车刚停下,阿伟就冲出来了,有些兴奋道。
“货车司机给拉回来了吧?”周砚问道。
“摆在那呢,没拆。”阿伟指着旁边那个铺子的角落里放着的大纸箱。
“要得,晚上营业结束再拆,刚运回来不能通电,要放一晚上。”周砚看了眼,箱子完好,运输应该没啥问题。
“明天我师父、师爷他们要来不?”
“要来,我刚刚上去打了招呼的。”周砚点头。
“我师父是不是对那把金刀稀罕极了?”阿伟笑着问道。
“那还要问,现在估计已经在桌上摆着了。给孔二爷送剔骨刀他用得着,给国栋送把摆件他也用得着。”老罗笑道。
“你们还是太懂孔师伯了,看到那把刀,眼睛都发光了。”周砚模仿了一下孔国栋的反应。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工厂下班铃声响起,大家立马进后厨忙碌起来。
如今有老罗坐镇后厨,周砚确实少操了不少心,备菜那些他都会做好安排,已经不需要周砚做太细致的安排。
二十多年的后厨经验,不是阿伟和小罗这些新兵蛋子能比的。
调度能力也是厨师能力的重要一环。
今天晚上,客流量也相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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