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梅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给你一个粉色的跳跳球好不好?”
“好!”沫沫跑上前,双手接过,“谢谢!”
没有小孩能拒绝一个跳跳球,而且还是粉色的。
叶宾白买的玩具数量很足,一人一个领完还剩了不少,又发了一轮,每个小孩都领了两样玩具到手里。
而且都是平时家长舍不得买的玩具,随便一个都是两三块的那种。
“谢谢太爷爷!"
叶家的小孩们抱着玩具,一个个上前向叶宾白鞠躬说谢谢,比过年还高兴。
情绪价值这一块,小孩们也是给的足足的。
崭新的二八大杠,大家都不放心停门口,全给推进了院子。
众人跟着进门。
周砚又提着包上前。
叶宾白从包里拿出了一块块带盒的手表,给女人们分了。
第一块是给李秀清的。
“我不要,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戴啥子表嘛,我不会看,也不会调。”李秀清摆手道。
“没得事,回头我教你看,我每天帮你调,有个手表戴着,看时间方便些。”叶宾白打开盒子,取出一只秀气的海鸥牌女士手表给她戴上,笑着道:“表带长了点,回头我给你调一下。”
李秀清抬手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要得。”
接着叶宾白把其余的表给女眷们发了下去,年轻一辈的,还是一家一只。
一只手表也得百多块呢。
大家领了表,连声道谢,笑容也格外灿烂。
“哎呀,太漂亮了,以后我也是有手表的人了,不干活的时候拿出来戴一戴,感觉还是多安逸的。”黄书梅已经把表戴上了,脸上笑容可灿烂了。
“嗯,书梅,你这手表一戴,女老板的气质立马就来了。”叶守安立马把马屁拍上。
这下几乎人手都有礼物了,叶宾白带的见面礼的覆盖范围相当全面。
老辈子们人手送了一块玉坠,男的送观音,女的送佛,是他从香江带回来的。
品质和雕工都相当好。
老辈子们拿到之后,同样十分高兴。
叶宾白把两个锦盒递给李秀清道:“秀清,这个玉佛你拿着,另外这个是我给妈带的,你先帮她收着吧。回头我再带她到市里去做几身衣服。”
“要得。”李秀清微微点头,伸手接了过来,先送到房间里放了起来。
接着李秀清带着叶宾白在家里逛了一圈。
“这间房已经收拾出来了,你回来了就住这边。”李秀清指着头头这个屋子说道。
“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就住在这里的嘛。”叶宾白看着这个房间,带着几分惊讶道:“你们重新修房子,还是把这个屋修起来了。”
“我就是想着等你回来可以住,所以让世友修的时候还是在这里起第一个屋。”李秀清温声道。
“秀清,你太有心了。”叶宾白有些感动,进屋转了一圈,房间里有床有衣柜,还有张小桌子,摆设很简单,但收拾得特别干净。
“挺好的,比咱们以前条件好多了,棉被都是新的呢。”叶宾白连连点头。
“稻花让世友去新打的棉被,怕你回来睡不惯。”李秀清道。
“这儿媳妇,找的真不错。”叶宾白笑了。
李秀清也笑了:“老太太掌的眼,确实好,这么多年,没跟我红过一次脸。”
从屋里出来,叶宾白看着宽阔的院子,指着墙角的位置道:“回头我们在那里修个小亭子吧,然后再种点花草。”
“修个亭子做什么?”李秀清不解。
叶宾白笑了笑道:“喝茶,下棋、画画都挺好的,我在香江的院子里也修了个小亭子,坐在亭子里喝茶特别舒服,下雨的时候坐在里边看雨,听雨也很安静。”
李秀清不太懂,但点了点头:“要得,都听你的。”
他确实变了,连兴趣都变得那么雅致,就像一个文化人一样。
对哦,他是画家,本来就是文化人。
叶宾白带着李秀清走了过去:“你看,这里种一颗梅花,然后这里还可以挖一个小鱼池......”
虽然才刚到家,但叶宾白对于接下来的生活已经充满了热情与期待。
周砚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了笑意,看样子倒是完全不用担心叶老回来之后不适应的问题。
一屋子的家人,等了他四十六年的妻子和妈,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家,才到家,他已经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周师,不要看着了,过来帮忙噻!”唐果喊道。
“来了!”周砚应了一声,快步上前。
“明天有个谢亲宴,周师来都来了,帮忙整完了再回去噻?”唐果看着周砚笑着说道。
“唐师,我是来做客的,连菜刀我都没有带。”周砚双手抱胸,笑着说道。
“来,你说巧不巧,我刚好有一把多的。”唐果把一把刀递了过来,“十桌人,今天就我跟小马两个,那几个帮厨水得很,刀工稀撇。”
“来嘛,唐师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子呢。”周砚笑着接过菜刀,又从旁边拿了个围裙系上,开始帮忙干活。
“十桌人,你们就两个人整啊?这怕是有点恼火哦。”周砚笑道,他也看出来老叶家这几个帮厨的手艺确实不得行,先前切好的肉他还得上手改刀一遍。
唐果说道:“我晓得你要来的嘛,还有明天店里的刘师傅休假,我喊他来帮个忙,凉菜就交给他来整了。”
“那差不多,刘师傅的水平还是高,那明天要整李庄白肉啊?”周砚闻言来了兴致,刚好他还可以找刘师傅偷个师,再学两招。
“要整,请他来就是整李庄白肉的。”唐果点头,笑着道:“二爸回来,给他整点正儿八经的宜宾菜嘛,筠连椒麻鸡、李庄白肉、叙府溜鱼丝、沙河豆腐、头碗......”
周砚听得连连点头,就这菜单,他听了都想留下来吃一顿。
“周师,你会做头碗不?”唐果突然回头看着他问道。
“还行。”周砚点头,看着他道:“唐师,你不会吗?”
“嘿嘿......略懂一二,但不够精通。”唐果笑容中透着一丝尴尬。
“你不会,你还上菜单啊?”周砚眉梢一挑。
“也不是完全不会,我去年回去,还是找石头学了一手的,就是做的没那么美观。”唐果看着周砚道:“既然周师会做,那这个头碗就交给你来做了哈。”
“这么草率?”周砚歪头看着他。
“你跟石头不一样,他说还行,那肯定不得行,你说还行,那肯定行。”唐果理所当然道。
周砚闻言也笑了,看来他师父还是有些口碑的。
“要的嘛,我先把肉糕整出来,明天现整确实来不及。”周砚点头,然后跟一旁的马志国道:“马师兄,你把这块肉给我一下,我看看你的刀工。
“要得!”马志国立马应道,抽出双刀,把那一大块前胛肉提了上来,当即开始剁了起来。
唐果斜了他一眼:“耶!你小子,我喊你剁肉馅你磨磨蹭蹭,周师一喊,你跑得比哪个都快。”
“师父,那肯定不一样噻,周师以后是我老板的嘛,这还没去上班呢,肯定要好好表现的嘛。”马志国理所当然道。
“嘿嘿,你小子还是拎得清哦。”唐果也笑了。
周砚回头看了眼周沫沫,小家伙已经和叶家的小孩们玩到一起了,小家伙到哪都吃得开,只要有小孩一起玩,倒是用不着他操心。
(坝坝宴嘛,蒸菜肯定少不了,不然出餐跟不上的。
下午搞了咸甜烧白和头碗。
周砚做肉糕的时候,唐果和马志国师徒俩学得可认真了。
这菜在宜宾饭店不会上,但有时候家里办个事什么的,作为头菜上桌,还是比较讲究的,不少主家都会点这道菜。
作为宜宾饭店的总厨,人家点了,他要说自己不会,有多少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看着周砚把肉糕上锅,唐果不禁感慨道:“周师,你这个水平确实又高又硬啊。不光做的好,教做菜也是一把好手,教的太好了,我一听就懂,有种当年跟着孔大爷学手艺的那个感觉了。”
“唐师,那你就有点太抬举我了,我跟师爷相比,肯定差远了。”周砚笑道。
唐果道:“反正比你师父强多了,回去多教教你师父嘛,他做镶碗的手艺没你的好,教人做镶碗的水平更不如你。”
周砚说道:“唐师,下回你回嘉州的时候,我组个局,你到时候把这个话再说一遍哈。”
“要得。”唐果点头。
下午,叶守安他们已经把彩电摆出来了。
在周砚的指导下,拿竹竿支起天线,成功收到了信号。
田会兰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
晚饭六桌人,菜以小煎小炒为主,另外还用大锅炖了几个烧菜,吃得稍微家常一些。
吃过晚饭,众人坐在院子里摆龙门阵。
大家对于叶宾白这些年在香江的经历颇为好奇,都想知道他是怎么成为画家的。
叶宾白倒也没有藏着掖着,讲了自己随着国民党军队退到香江后,在香江的一些经历,从搬运工到画家,再到开办画展,经历确实颇为曲折。
初到香江,连饭都吃不上的那段日子,更是听得李秀清和叶彩英泪眼朦胧,满眼心疼。
众人听完也是颇为感慨,一个人独自在香江立足,确实相当不容易。
周砚反正没事干,也跟着听他们摆。
叶老说的都是实情,不过没有谈及太多关于钱和资产的话题,聊到相关话题,也只说后来画卖得出去了,日子渐渐好过起来,在香江郊外买了个小院,日子还过得去。
周砚暗自庆幸,还好他上回来的时候嘴巴比较严实,啥也没说。
聊完了香江的话题,叶宾白看向了叶世友,话锋一转:“世友,要找你定碗盘是吧?”
叶世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点头道:“对,小周说他不要我现在烧的那种碗盘,想要图案少一些,然后要留......留啥子白的。外公也没有教过我留白啷个留,我就只会拿几个样式的。”
“家里有素烧胚和钴料不?”叶宾白问道。
“有,昨天我才背了些回来。”叶世友点头,已经站起身来了。
叶宾白道:“你把不同规格的碗盘拿几个过来,再拿几个你做的盘子过来。”
“要得。”叶世友应了一声,快步往旁边那个杂物间走去,不一会抱着一摞素烧胚出来。
田稻花已经进了厨房,抱了几个碗盘出来。
叶宾白起身,先拿了一个青花瓷碗仔细看了一遍,放下后又拿起一个碗看了看。
叶世友站在一旁,表情有些紧张,就像是被检查作业的学生。
叶宾白爽朗笑道:“不错了,你这双爪爪能画成这样,烧成这样,比我想的要好得多了。”
叶世友闻言松了口气,挠了挠头道:“老汉儿,我还是跟着外公学了二十多年的嘛,虽然他总是骂我不如你一根毛,但比起我儿子还是强多了。”
“诶?老汉儿,那关我啥子事嘛?”叶守安正笑看他爷爷训他老汉儿,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骂了。
“你莫开腔,老子看到你就烦,喊你画条直线都画不直。祖辈的手艺传下来,到你这里断了,你还不好好反思!”叶世友白了他一眼。
叶守安不说话了,毕竟那么多娃娃在,他还是要点面子的。
“爷爷,我画的直!我来跟你学嘛!”叶正明举手道。
“你好好读书,学个锤子。”叶世友又白了他一眼。
叶正明只好收回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读书嘛。”
“你还是威风哦。”叶宾白笑了,手里拿着一个盘子道:“留白嘛,在画画里头就是不把东西填满,留出一些空白来供人想象,空白的部分也是画的一部分。
碗盘的留白呢,就是厨师把他做的菜作为这个盘子的一部分,需要的是更为素净的盘子,只在边缘做一些点缀就行了。”
“我们做盘子,比较经典的留白款式就是边圈青花,然后中间盘面大片留白。”
“你看,像这个盘子,就是只保留盘口这一圈青花缠枝,中间这些就不用画了,直接留出一片纯白。这样既有青花的点缀,出菜看着又很干净。”
叶世友听得很认真,听完不解道:“老汉儿,那这样不就画一半吗?太偷工减料了吧?外公要是还在,非拿鞭子抽我。”
“你看你这个就是老思想,不够聪明和灵活。”叶宾白摇头,“以前做的菜,多为汤汤水水,所以碗盘颜色漂亮是能给菜增色的。
但现在炒菜,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厉害的厨师做菜,本身菜品的色彩已经非常出彩,他们更喜欢素净的盘子来凸显菜的本色。
在香江,甚至很多高级饭店用的是纯色的盘子,靠碗盘的造型来彰显质感,一点色都不上。”
“这都可以?”叶世友挠头,不理解。
叶宾白放下手里的盘子,看着他笑问道:“你天天守着窑子烧碗盘为了啥子?”
“卖盘子,挣钱。”叶世友道。
“那我问你,顾客的需求排在第几位?”叶宾白又问道。
“第一?”
“客人要啥子盘子,你就做啥子盘子,这样你才能挣到钱,把盘子更好的卖出去。”叶宾白晃了晃手里的盘子,“像这样的盘子,景德镇那边有几百上千个窑子每天都在烧,那些老师傅比你画的工整,比你烧的好。
也就是四川确实远,他们的货运到这边没有价格优势,不然你肯定是烧不过他们的。我今天在百货公司碗盘区看了的,青花瓷碗盘的款式不少的。”
叶世友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叶宾白接着道:“你整点不一样的花型,不一样的造型,搞差异化竞争,这叫转型。要是做得好,随着接下来国内经济发展,个体饭店数量增加,这块的需求是会增加的,那就有机会挣到更多的钱。画的少了,你还能把碗盘
卖出更高的价格。”
周砚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叶老不愧是常年看新闻联播的人,跟叶世友说的这几段话,当真让他有些吃惊。
看得太透彻了。
那小破窑,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主人啊!
“老汉儿,那我要啷个做呢?叶世友看着叶宾白,认真请教。
“拿个素烧胚给我,再给我拿一支铅笔。”叶宾白说道。
叶世友立马拿了个盘子和一支铅笔递了过去,人也跟着站到了他身旁去。
“先画最简单的,也是你本身就会画的缠枝,但把枝条密度降低一些,不要挤在一起,线条柔和一些......”
叶宾白拿着笔,一边画,一边给叶世友教学。
周沫沫跟着凑过来看,学得也可认真了。
用铅笔定稿之后,接着用鸡头笔蘸青花料勾勒轮廓线条,这一步在青花瓷的做法中叫“勾青”。
线条勾勒出来,样式立马就有了。
不愧是工笔画大师,哪怕四十多年没有画过釉下彩了,一上手,那缠枝线条依然很漂亮。
用分水笔调钴料的颜色,和作画有异曲同工之处。
从定稿到分水填色完成,只用了十分钟,其中三分之一的时间还用来调了色。
“小周,你要的是这种感觉不?”叶宾白把手里上了色的素烧胚放在桌上,笑着跟周砚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周砚立马点头。
同样的缠枝,落到叶老手里,那艺术性立马就出来了,看着精美又大气。
过往的青花瓷盘中,缠枝是边缘点缀的,然后中间重工去画花鸟山石。
但现在周现不要花鸟山石,中间留白,用青花缠枝来点缀和衬托菜品。
这就是周砚想要的碗盘。
叶宾白又道:“其实我觉得折枝花也蛮好的,适合用来做一些深盆,比如汤碗,尤其是高级的清汤,碗沿画鱼藻纹,然后在碗壁偏上端单独画一支莲花,我觉得应该也是颇有韵味的。”
“您要做这个款,我肯定得订一批!”周砚拍手道。
“还有这个碗吧,咱们就在碗沿画几道细细的水波纹,颜色做的素雅一点,看着清爽但又不单调。这个是偏传统的样式,但我觉得只要把碗形稍微变一下,应该还是很漂亮的。”叶宾白说道:“这做工简单,价格就便宜啊,店
里用的碗,那损坏率肯定不低。简约大气又便宜,这就是好碗。”
叶宾白说着,已经画了一个碗出来了。
周砚看了眼,当即点头道:“您说到我心坎上了,碗就这个款了!”
叶世友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十岁开始跟着外公学烧瓷,到今年也四十多年了,也算是老师傅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新兵蛋子。
这要是放在他外公那里,绝对是属于要遭收拾的偷工减料。
但周砚那叫一个满意,画一个定一个,不一会就把一套餐具都定下来了。
没有合适的碗盘素烧胚,叶宾白就在纸上给他画,连尺寸都给他定制了。
周砚感觉到了和顶尖设计师沟通的那种畅快感,你一说需求,对方立马就能明白你要的是什么,并且快速给你拿出方案来。
敲定之后,周砚看着叶世友道:“叶叔,你真得跟着叶老好好学,你们窑子要是能把这些款式都批量做出来,以后订单肯定接不完。”
“老汉儿,听到没得。”叶守安立马跟着说道,眼神殷切:“财神爷的话要信,我们一家还指望着你过上好日子呢。”
望父成龙这一块,已经溢于言表了。
“给老子爬!”叶世友给了他一脚,然后认真点头道:“要得,那我接下来就往这个方向去做。”
其他人说他可能不信,但周砚的话他是信的。
守安和书梅他们那个面馆,被周砚指点了一番,现在一天能卖五六十了。
算下来,照这样干下去,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块钱!
这要放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周砚这个财神爷,他们全家都很感谢他的。
周砚把碗盘的预定数量也给敲定了下来。
今天他跟着叶老再来宜宾,除了给叶老当助理,另外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敲定碗盘的款式。
叶老一出手,他的梦中情碗立马就有了。
说实话,很多老手艺人是很偏执的。
就像之前他跟叶世友沟通,他对于盘子就画个花边这事是抗拒的,认为是不该做的事。
还好他老汉儿明事理,不然沟通可太难了。
青花瓷最费工的工序之一就是画釉下彩了,这一步简化之后,对于他们效率的提升也是非常大的。
画花鸟需要很强的基本功,需要常年积累。
但画点简单的水波纹和花边,培养徒弟的周期会缩短很多,有利于提升产量。
聊完这些,天色已经晚了,众人各自骑着二八大杠回家。
周砚他们今晚留宿叶家,叶世友给周砚和周沫沫准备了一个客房,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周沫沫已经哈欠连连,周砚给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小家伙往床上一滚,立马就睡着了。
周砚简单洗漱之后,也跟着上床睡了。
“宾白,路上辛苦了,那你也早点休息嘛,我晚上跟妈一起睡。”李秀清看着洗漱好了的叶宾白说道。
叶宾白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微笑道:“要得,秀清,那你也早点睡。”
“要得。”李秀清点头,转身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秀清啊,我自己困,你跟小白困。”田会兰佝偻着腰进门,把要跟着进门的李秀清拦在了门外,摆了摆手,把门给关上了,还上了门栓。
“妈……………”李秀清站在门口,回头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叶宾白。
叶宾白笑了,侧身道:“秀清,来吧。”
房门关上,灯也关了。
两人躺在床上,彼此之间界限分明,有些莫名的紧张和陌生。
过了好一会,叶宾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李秀清的手。
李秀清的手微微一颤,也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叶宾白侧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她,温声道:“秀清,我想跟你摆会龙门阵。”
“嗯,你说。”李秀清也侧过身来,同样望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隐约能看清他的轮廓,还是这个房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
“我想听听我走了之后,你和妈是啷个过的。”叶宾白说道。
“你走了之后啊………………”李秀清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开始那两年还好,妈做了芽菜,我和两个娃娃背去卖,她也回去摆摊卖蛋烘糕,日子还能过。但后来大家手里的钱突然就变成了废纸………………”
李秀清的声音很轻,不疾不徐的讲述着过去几十年的艰苦岁月。
叶宾白听得红了眼眶,他想过他们日子会很难过,但没想到这么难。
李秀清纤细的手伸了过来,在黑暗中帮他揩去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宾白,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是对我们更好的选择。
最难的日子已经熬过来了,现在我们家,我们一大家子都越过越好了。
你看世友也能把柴窑继承下去,虽然做的没你好,但烧的碗盘还是卖了不少的。
彩英都退休带孙子了,她教了很多很多学生,每年过年都有学生来给她拜年。
孙辈也挺好的,守安和书梅开了个面馆,本来生意一般,但上回小周来宜宾帮你找人,顺便给他们指点了一下,现在一天能卖五六十呢,一个月挣不少钱………………”
“嗯,你和妈把这个家操持得特别好,我回来已经感受到了家浓浓的温暖。”叶宾白点头,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又道:“刚刚孩子们和亲戚都在,有些话我不太好说,我也跟你说一下我在香江的一些情况嘛。
“嗯,你说,我听着。”李秀清微微点头。
“我在香江当画家,挣了不少钱的。”叶宾白说道。
“你难道是万元户?”李秀清惊讶道。
“没这么少。”叶宾白摇头。
李秀清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几分:“没这么少?”
叶宾白道:“我在香江置办了三十几个门市,如今一年租金有百多万港币,也就是三十来万人民币。另外这些年还存了有百多万存款吧。”
李秀清听完眨了眨眼睛,然后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问道:“多少?”
“就是你听到的那么多。”叶宾白也坐了起来,点头道。
李秀清有些震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叶宾白接着道:“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些钱要怎么给两个孩子分配,想听你的意见和想法。我亏欠他们太多了,想要弥补他们。”
李秀清闻言很快冷静下来,摇头道:“钱不能直接给几个孩子分,不然他们就成废人了。人不能不劳而获,这是我跟妈一直和孩子们说的话,不然他们只会等着你给他们拿钱,很难会自己去劳动了。”
叶宾白微微点头,又道:“那你说我该为他们做点啥子?”
李秀清沉吟道:“不能直接给钱,但几个孩子其实各有各的难处,既然你手里有钱,那还是可以因人而异,给她们一些帮扶的。
比方说世友那个柴窑,还是当年你跟我老汉儿修的那个样式,又老又破,到处漏水,你要觉得他这个窑子能干下去,就花点钱帮他把窑子修缮一下。
这娃娃看着有点木,但做事踏实,这些年家里全靠他撑起,这个房子也是他掏钱修的,这些年一直做的特别苦。”
叶宾白点头:“要得,回头我去窑上看看,给他翻修一下,再修个大些的窑,招几个人来给他干活,让他当厂长嘛。”
李秀清又道:“还有守业,他现在干的木匠,做的还可以,但他有两个娃娃,现在在城边边上住着,娃娃读书也不是很方便,想到城里买个房子,手头的钱又不够。
守安倒是让他们一家搬过去一起住,他又说人太多,挤着大家都住不好,把城头那房子留给了守安一家。”
叶宾白点头:“这也是个实诚娃娃,那我们哪天去城里看看,在好点的学校旁边买个房子,让守业他们一家搬进去。”
李秀清又道:“守安和书梅特别孝顺,也很照顾守业他们,他们现在的房子是我们当年从叶家村搬到城里买的,年代也比较久远了。他们在墙上开了两个洞,拿了一个屋出来做生意,在院子里煮面,有点施展不开,说等挣了
钱要把房子推了重新修
过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