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台的后方，一面一米五乘三米的玻璃墙，将饭店后厨直接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玻璃，所以是三块玻璃拼接的，中间夹了薄铝型材固定，边收的很窄，所以整体性看着还不错。

从饭店...

罗文娟的手指在那一沓大团结上顿住了，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周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眼神里不是惊喜，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近乎惊惶的震动——仿佛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猝不及防砸中了胸口，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方少华也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按在妻子肩上，像是怕她突然倒下去。

“周老板……”罗文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你……你这话是认真的？”

“比泡豇豆入坛还真。”周砚笑着把手里刚拆封的一包桂花糖递过去，“刚出炉的，给你家朵朵带去，手术前吃一颗，甜一下，不怕打针。”

罗文娟没接糖，却把那两百块钱重新数了一遍，手指在钞票边缘反复摩挲，像是要确认这纸币的质地是否真实。她忽然低声道：“我……我去年被辞退那天，在厂门口蹲了半个钟头，把所有账本的差错全背了一遍，就怕别人说是我记错了才丢饭碗。可没人听。后来去粮站、去供销社问过三回，都说不要女会计，年纪大，又带孩子……我就没再问了。”

她没哭，但眼眶红得厉害，像被风吹干的河床裂开细纹。

周砚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手写的招聘启事，墨迹未干，字迹工整有力：

【苏稽饭店·嘉州分店】

诚聘财务助理（兼前台主管）1名

要求：熟悉账务处理、有基础珠算能力、责任心强、能适应早晚班轮岗

薪资：底薪六十元/月+绩效奖金（首月即享）+餐补+夜班津贴

入职即签用工协议，缴劳动保险（按政策执行）

备注：优先录用有育儿经验者，允许弹性调休，哺乳期可带娃上班（设母婴休息室）

方少华凑近看了一眼，猛地抬头：“六……六十？”

“对。”周砚点头，“试用期两个月，转正后底薪七十五，另加分红权。饭店年底盈利若超五万，全员分红利，按岗位系数折算。你老婆这岗位，系数是一点五。”

“分红？”罗文娟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我们厂……厂里三年没发过一分奖金。”

“我们不画饼。”周砚把纸往她手里一塞，“这启事我印了五十份，今天下午就贴东大街、北门桥、文化宫。但第一个名额，我留给你。”

风从亭子侧面吹进来，掀动纸页一角，露出底下另一行小字：“附：泡菜房筹建组同步招聘记账员一名，待遇同上，需熟悉农产品进出仓流程。”

罗文娟怔怔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笑纹滑下来：“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想得不多，就想让朵朵出院那天，能拎着新书包去幼儿园。”周砚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别嫌我多嘴——你们俩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时间。你耗在借钱、跑医院、求人上，少干一天活，就少挣一块八。我给你们省下这时间，比直接给钱有用。”

方少华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突然掏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支，没点，只捏在指间反复摩挲。他盯着烟纸上细密的印刷纹路，哑声道：“周老板，你图啥？”

“图个心安。”周砚直视着他，“昨天看见朵朵把蛋烘糕掰成两半，一半塞给你，一半塞给她外婆，自己舔手指上沾的芽菜末儿。那会儿我就想，这么懂事的孩子，不该活在药瓶子和欠条堆里。”

亭外梧桐叶沙沙响，一只麻雀跳上石阶，歪头啄食地上散落的桂花糖渣。

罗文娟忽然把那张招聘启事折好，仔细夹进随身带的硬壳笔记本里。本子边角磨损严重，内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演算，最新一页写着：“朵朵药费：308.00｜已付：0｜欠：308.00｜利息预估：每月12.5元”。她翻过这页，在空白处写下：“苏稽饭店应聘日期：1984年7月12日”。

“我明天就去苏稽。”她合上本子，声音稳了下来，“先帮你们理老账。饭店账目混乱的地方，我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邱老太太收租的流水，有三笔漏记在‘修缮费’里，其实是补漏瓦的钱；还有小院租金，去年十一月开始涨了五毛，但收据写的是旧价……”

周砚挑眉：“你还记得邱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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