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已将入冬,朔风一日紧过一日,寒意浸骨。逗完李厥,李象带着柳直去王大度等人落脚的院子里逛了一圈,又转头来到了孙思邈药庐左近。
孙思邈依旧在外云游采药,李象进院子里坐了一会,倒是担心起了那个小老头儿。心里吐槽了一番狗屁大唐连个手机也无,才转头去了隔壁院。
药店隔壁这处院子,如今住着王玄策、卢照邻,还有一众投奔而来的寒门士子。这群人替李象打理各处产业,几人也是担心了李象许久,一番嘘寒问暖之后,话题便转到了手中正在忙碌之事。
首当其冲的就是公主府营建事宜,长乐公主李丽质不愿回长孙府,原来那处公主府又是花粉又是椒墙,哮喘患者住不了一点。
她已经在李二的皇宫里呆了好几个月。李象想着年前就将这位姑姑给接过来,最好将李二所有亲近之人全都离间,让那老登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宫里气的头风发作。
好在这些日子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隆庆坊的工期却没耽误。王玄策手中捧着图样与账册递上,嘴上作着汇报:
“......殿下,长乐公主府的竣工工期已经临近。主体殿宇、廊庑园池等早已完工,眼下只剩内部装潢、陈设安置与庭院花木。”
“周边诸多屋舍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不出十日,便可全数完工,查验交付。”
说到这,王玄策都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咋舌——只这短短的数月光景,便盖好这么多的屋舍,若非每日里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人会信?
公主府其实占地不大,周边的那些屋舍,其实才是大头。先前借着修公主府的名义,李象大肆占地,把隆庆坊里几乎所有待赐官宅的地契全都要了过来。
这短短数月里建起的面积,几乎有小半座隆庆坊那么大了。
这都是皇孙那水泥、滑轮车组的能耐啊!王玄策心中一片火热。他是见过李象鼓捣出来的“火药爆炸”的场面的,如今又亲眼见到了另一项奇迹,不由得对其他奇迹也满怀信心。
李象随手翻了两页,嗯,太长,看不懂,不想看。
嘴上则打着官腔:“好,很好,非常好。”
“有你等主事,我是很放心的。”
“谢殿下。”王玄策应下,紧接着又将盐引糖引收支,各处钱粮库存、工匠聘用情况等一一讲明。
这些李象就更没兴致了,小爷我可是大唐高风亮节第一人,对钱财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转头看到卢照邻,却是突然想起了李厥的事:“卢兄,却有一事想托付于你。”
“舍弟李厥,今年刚满五岁,到了开蒙的年纪。我知你学识出众,可否请你为舍弟开蒙,教他识字读经,明辨是非。”
“殿下有言,在下自无不可。”卢照邻先是愣了愣,最后仍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却不知,我要在何处教授小殿下?”
李象想了想,与其让李厥一个人孤零零的读书,倒不如给他找些同伴。
他在图纸上划拉了一下:“从多建的那些屋舍中划出些来,开办一处学舍。”
王玄策看的一愣:“这般大?殿下,这......”
皇孙划拉的这块,再建座公主府都绰绰有余了。这哪里是学舍,是学宫吧?
李象脸一窘,这才知道自己将图纸看错了。但嘴却是仍硬的很,张口就来:
“当然不是寻常学舍,我想要做的,是一桩前所未有的大业。”
“非止为吾弟一人,坊中其他孩童,甚至你等家中若有适龄蒙童,皆可送来向学。非止孩童,也要海纳百川。只要有心向学,便该予其入读。”
“还要囊括世间诸般实用学说,一摈国子监浮华之弊。除却蒙学,算学、医学、匠学......皆不可少。不能像那国子监搞一言堂,我们要培育真正的经世致用之才。”
“还要有藏书之地,有辩论之所。不像国子监只着重传授寻章摘句的腐儒之学,只要是对这天下有益处的学问,我们都要传承传授,我是想要将此处,打造为我大唐的文昌之地………………”
李象满嘴跑火车,这一群从国子监里出来的寒门士子,却是听的悠然神往。人群里却是有人惊呼道:“殿下,莫非......”
“莫非您终于要开宗立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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