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一家普通东北家常菜馆。
人均消费二十元左右。
走进包厢。
众人坐下。
于副区长看了下菜单,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地方挺好。”
沈飞扬接住话头:“这地方我之前和...
沈飞扬摆了摆手,示意姚谦不必多礼,目光却已落在办公桌右上角那叠刚送来的文件上——最上面一份封皮印着“《夜车》剧本初稿·保密”字样,右下角手写一行小字:“文宴代递,烦请沈总垂阅。”
他抬眼看向姚谦:“你跟文宴熟?”
姚谦略一回想,点头道:“见过两面,在《一个熟悉男人的来信》剧组杀青宴上,她当时是联合制片,话不多,但逻辑特别清,剪辑师说她看粗剪版能当场指出三处节奏断点。后来听说她跟刁乙女合作过纪录片《北方铁路线》,拍了三年,全靠自己拉的五万块启动资金。”
沈飞扬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刁乙女这人,有股狠劲儿。”
姚谦笑了下:“可不是。听说《夜车》整个剧组加起来没超过十二个人,主创全睡在废弃火车站调度室,连场记板都是拿铁皮焊的。她不让用轨道车,说‘轮子滚起来的声音会吵醒铁轨下的亡魂’。”
沈飞扬没接这话,只把剧本抽出来,翻到第一页。
纸张微黄,边缘略有卷曲,像是反复摩挲过许多遍。扉页没有署名,只有一行铅笔小字:“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为了不被抹掉。”
他顿了顿,没急着往下看,反倒问:“她要多少投资?”
“八十万。”姚谦答得干脆,“全预算,不含后期宣发。她坚持不上院线首映,只做小范围艺术院线+高校巡展,票房分成不要,只要保本。她说……”姚谦略作停顿,模仿着文宴转述时的语气,“‘如果观众愿意花九十分钟记住一个女人在凌晨三点推开一扇生锈铁门的样子,那这笔钱就值了。’”
沈飞扬合上剧本,搁回桌上,忽然问:“田友良提这事的时候,有没有说文宴为什么找上咱们?”
姚谦一怔,随即坦然道:“说了。她说,现在敢投《夜车》这种片子的公司,要么太穷,穷得只剩理想;要么太富,富得敢把钱烧成灰还觉得暖和。飞扬影视刚拿下金马奖最佳新演员,又在跟湖南卫视谈八千万项目,算后者。但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说,舒暢演《亲爱的》时,有一场哭戏,镜头只给手,手在抖,指甲掐进掌心,血丝都渗出来了,可她全程没让眼泪掉下来。文宴说,那是她见过最克制的绝望,像冰层底下暗涌的河。她想让舒暢演《夜车》的女主角。”
沈飞扬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捻着剧本边角。
窗外,初冬的北京刮起一阵干风,卷起梧桐叶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忽然想起机场贵宾室里,舒暢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指尖沿着掌纹缓缓游走的样子。那时她穿着牛仔裤,布料硬挺,膝盖微凉,眼神却烫得惊人,仿佛要把他手心里每一道纹路都刻进骨头缝里。
“八十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让她带着刁乙女来趟BJ。不用带合同,带分镜脚本、美术设定、前两场戏的试拍样片。我要看她怎么用七百块钱拍出一列开往西伯利亚的绿皮火车。”
姚谦应声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沈总,还有件事……舒暢经纪人李英琳,今天上午来过一趟,说想见您。”
沈飞扬眼皮都没抬:“不见。”
“她说……”姚谦犹豫半秒,“她手里有份录音,是上个月《三滴血》剧组解约谈判时,她跟制片主任的通话记录。内容涉及对方主动提出提高违约金,前提是‘确保舒暢不再接同类题材剧’。”
沈飞扬终于抬起了头。
目光很静,像结了薄霜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无声碾过。
“放我桌上。”他说。
姚谦把一个U盘轻轻放在黑檀木办公桌右上角,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沈飞扬没碰U盘,反而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银色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旧式机械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英文:FOR THE FIRST TIME I SAW HER IN A TRAIN STATION, 2005.10.17。
他拇指摩挲过那行字,表壳冰凉。
那是他第一次见舒暢的地方。
2005年秋天,京广线K267次列车软卧车厢。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抱着一本《契诃夫集》,脚边放着褪色的帆布包,包带上系着一枚铜铃。列车过郑州站时骤然刹车,她没抓稳,书滑落,散开一页,正是一则短篇《带阁楼的房子》——结尾处,画家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在画布背面写下:“我爱的不是她,是那个尚未被生活压弯脊梁的自己。”
他当时坐在斜对面,没打招呼,只默默帮她捡起书,把那页翻过去,压平。
她道谢时眼睛很亮,像车站顶棚漏下的光。
后来他查过,那天她独自坐火车去洛阳 audition《三滴血》——一个十八线小制作,导演连监视器都没有,只靠肉眼盯演员微表情。她演完,导演当场拍板:“就是她了。”副导演却皱眉:“这姑娘太干净,不像能熬过十年娱乐圈的人。”
沈飞扬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念头:那就由我来教她,怎么在泥里开花,而不沾半点泥腥。
他合上怀表,推回抽屉。
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紫金大厦广场上,几个穿羽绒服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调试设备。横幅还没挂好,但隐约可见几个字:“欢乐麻花·城市影像计划”。
那是遇恺推动的公益项目,用废弃剧场改建社区电影馆,免费放国产老片,邀请退休胶片修复师带徒弟手摇放映。第一站选在石景山,第二站在通州,第三站……舒暢的家乡,邯郸。
沈飞扬看了片刻,掏出手机,拨通遇恺电话。
“遇哥,邯郸那个点,别让德云社出人了。”他声音很轻,“让舒暢去剪彩。就说——她十五岁那年,在邯郸工人文化宫看过人生第一场喜剧,现在回来,把笑声还给他们。”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