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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记忆沉积(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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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点,蓟医一院,异常病理科检查室。

许野将密封取样袋小心地套到了苏酥的右脚上。

旁边魏远航满面正色地嘱咐道:“这个步骤是要收集未接触空气的脚部汗液,等等套上袜子和厚鞋,多捂一些汗出...

李致的呼吸在视频画面里顿了半秒。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确认感——像一滴沸水落入冰面,瞬间蒸腾起刺骨白气。

他盯着那张被整张撕下的脸,盯着底下缓缓渗出淡红浆液的、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的皮下组织,盯着那对在镜中反复校准角度的、瞳孔深处泛着幽蓝微光的眼睛。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是活的。

是正在学习的、正在模仿的、正在……演化的活物。

“撤退指令执行完毕。”虞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得像手术刀划开腹膜,“隔离舱已就位,消杀程序启动,三分钟内完成全楼负压密封。叶子文已调派疾控中心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团队待命,样本采集组正在穿P4级防护服。”

李致没应声。他只把镜头微微抬高,让摄像头扫过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世界医学史》,页脚折痕新鲜,墨迹未干,旁边还压着一支刚用过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第173页:19世纪末,炭疽杆菌芽孢可于土壤中存活数十年——然红花瘟菌丝是否具同等顽固性?其‘开花’机制是否依赖宿主神经内分泌信号?】

【第208页:中医‘伏邪’理论与现代潜伏感染模型之对照——伏者非静止,乃伺机而动;邪者非异物,乃失序之自体。】

【第281页:硫化氢在低浓度下为信号分子,高浓度则致线粒体崩溃——二者临界点,或即红花瘟爆发之开关?】

字迹清峻,逻辑绵密,毫无滞涩。

这不是一个逃亡者的潦草笔记。

这是一个正在用人类知识体系,重写自身生存法则的……学习者。

“李老师?”叶子文声音绷紧,“你那边看到什么了?”

李致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她不是红花瘟的源头。”

“什么?!”高伟猛地前仰,“可图鉴显示——”

“图鉴显示的是‘红花瘟’,不是‘红花猛’。”李致打断他,目光仍锁在镜头里那张新生的脸,“刚才她唱的曲子,‘姊妹双’——不是双生,是双相。一个是她,一个是‘杏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杏儿没来过这栋楼。但她的‘雾’来过。”

虞静立刻接上:“雾气残留检测数据出来了——室内空气样本中检出微量杏儿孢子代谢副产物,浓度低于致病阈值,但足以激活红花瘟菌株变异。”

“所以……”段洁声音发紧,“她是被杏儿感染后,又反过来驯化了红花瘟?”

“不。”李致摇头,“是共生。杏儿给她提供‘雾’,帮她规避监控、压制痛觉、加速愈合;她给杏儿提供温床——活人的神经递质、情绪波动、甚至……学习能力。”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你们注意她看书的顺序。从《看图识字》到《高等数学》,跨度三十年。但她跳过了所有中间的教育节点,直接用《物种起源》理解进化压力,《自然漫画》解构人体结构,《世界医学史》寻找突破口……她在用最短路径,把自己组装成一台能理解并操控这个时代的生物计算机。”

会议室陷入死寂。

只有高伟粗重的呼吸声。

“那……那还是人吗?”段洁喃喃。

“是。”李致答得极快,“她是病人。而且是最典型不过的异常病理科收治对象——病因明确、病程清晰、治疗路径可逆。”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只不过,她把‘治疗’的对象,换成了整个社会。”

叶子文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李致没回答。他只是将镜头缓缓下移,对准床边那个男人僵硬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切口,边缘整齐,皮下组织呈淡粉色,正以每秒约0.3毫米的速度缓慢愈合。

“她在练手。”李致声音沉下去,“练‘剥皮’的手法。”

“什么?!”段洁失声。

“不是为了杀人。”李致盯着那道愈合的切口,“是为了移植。她需要一张能通过人脸识别、能接入手机银行、能坐高铁飞机的皮。而这张皮,必须来自一个近期未被监控拍到、身份信息尚未注销、且……最好刚做过整容手术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镜头外某处:“你们查过她最后接触的那个流浪汉团伙,五个人,全失踪。但你们漏了一条——其中一个,上周三在市二院整形外科做了双眼皮修复术,主刀医生……姓曾。”

高伟猛地攥紧拳头:“曾院的患者?!”

“不。”李致摇头,“是曾院的实习生。那个实习生,三天前请假回老家奔丧,再没回来。他的身份证,还在派出所挂失流程里。”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胶。

李致却忽然伸手,将镜头转向自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一把刚刚淬火的刀:“她选错了目标。”

“为什么?”

“因为这张脸。”李致指了指自己,“她学得再快,也学不会一件事。”

他停顿三秒,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不想活’。”

话音落,他直接切断视频通话。

屏幕黑下去的刹那,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虞静冲进来,脸色煞白:“李老师!梁玲的血样刚出结果——她体内红花瘟病毒载量,在下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十分钟前。从0.3×10?拷贝/ml,降到0.12×10?……还在降。”

李致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沈院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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