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但他不敢做决定。他说……这是‘反向爆发’,没人见过,怕是陷阱。”
李致已经套上白大褂,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不是陷阱。是反馈。”
“什么反馈?”
“她感知到了。”李致脚步不停,“感知到我们找到了她,感知到红花瘟被攻克,感知到……自己的‘土壤’正在失效。”
他拉开病房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他眼底一片冷冽的亮:“她在调整策略。用梁玲做实验,测试我们的反应阈值。”
虞静跟在他身后,声音发颤:“那……梁玲她……”
“她会活下来。”李致忽然停下,侧身看向虞静,“但我们要抢在她把‘实验’升级之前,找到另一条路。”
“什么路?”
李致没回答。他只是抬手,调出手机里刚收到的一条加密短信——来自项冲,只有七个字:
【矾藤冬眠,需活体引子。】
虞静看见那行字,瞳孔骤缩:“……活体引子?!”
“嗯。”李致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严仲海当年用的矾藤药剂,必须配合一个处于‘绝薪止火’假死状态的活人作为引子,才能激发硫化氢的双向调控效应——既灭瘟,又护命。”
他抬眼,望向远处重症监护区的方向:“曾强没撑过去。但梁玲……她现在,刚好卡在濒死边缘。”
“你是说……”
“把她送进高压氧舱。”李致语速加快,“不是治疗缺氧,是制造‘伪冬眠’环境。降低代谢率,稳定病毒载量,等项冲的完整方案出来。”
“可……可高压氧舱不是用来升压的吗?怎么造冬眠?”
“谁说冬眠必须低温?”李致嘴角微扬,“动物冬眠靠的是代谢抑制,不是温度。而硫化氢,本身就是最强效的线粒体呼吸链抑制剂。”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项冲电话:“项老师,矾藤药剂的代谢半衰期,是不是和血红蛋白结合率呈负相关?”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是。你想到什么了?”
“梁玲的血红蛋白饱和度,现在多少?”
“92%。”
“好。”李致挂断电话,转身对虞静下令,“通知沈院,暂停所有硫化氢治疗,集中资源准备三号高压氧舱。我要把梁玲的血氧饱和度,压到78%以下——持续十二小时。”
虞静愣住:“那……那是濒死指标啊!”
“对。”李致点头,眼神锐利如刃,“但也是矾藤药剂生效的最佳窗口。”
他忽然抬手,轻轻按在虞静肩上:“小薇鼻子灵,盛旭数据准,许野盘面熟——但他们都没个共同点。”
虞静怔怔望着他。
“他们都是活人。”李致声音低下去,“而活人最大的优势,不是不怕死。”
“是什么?”
“是……会疼。”
他松开手,快步走向电梯:“去告诉沈院,就说——我们不用等她来找我们了。”
“我们要去找她。”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李致半张侧脸。他没看镜中的自己,只盯着门缝里最后一丝光,低声补了一句:
“这一次,让她也尝尝……什么叫‘不想活’。”
与此同时,箐岛市区边缘,老居民楼地下室。
梳妆台前的男人正将最后一缕碎发别进耳后。镜中那张脸已彻底成型——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凌厉,连左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睫毛颤动。
她笑了。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镜面之上,距离皮肤仅一毫米。
镜中倒影,却没动。
男人的笑容僵住。
她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手术刀,刀尖直指身后空荡荡的墙壁。
墙壁无声。
她屏息,耳廓细微抖动——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
极其轻微,极其规律,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异常病理科消毒水混着薄荷糖的气味。
她慢慢转回头。
镜中,倒影正歪着头,朝她温柔一笑。
那笑容,和李致三小时前在手术室里,第一次对曾强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男人握刀的手,终于,第一次,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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