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法列维奇门下的学生列克谢·帕尔申如今也是莫斯科数学所的教授了。

这些年他大半的工作,都绕着山群有限性和BSD的部分情形打转。

之前他自己写了一篇关于山群上同调障碍的文章,被同行审稿意见反复敲打,那段时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还怀疑起了自己的选择。

那天,沙法列维奇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华国的天才已经证明了BSD猜想。

帕尔申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专门腾出时间去看漆昊的证明。

当他看完漆昊的证明后,心里那种持续多年的挫败感,一点点消失了。

布列特,漆昊的思路是真的天才啊!

他不仅解决了BSD猜想还发明了新的数学工具!

要知道,上一次漆昊发明的数学工具还用在了太阳粒子预测事件上!

很多人认为,终结一个猜想,那就意味着研究这个猜想的数学家都要失业,但其实在经历了短暂的调整期后,数学家们的工作量更多了!

帕尔申对此体会最深。

报告会结束之后最初一两周,他确实有过一阵茫然。

几十年里,他的课题、申请项目半都围着BSD的部分结果、III群有限性,下降方法打转。

当时他仿佛脚下路突然被拿走,他一度坐在办公室,翻着那些写满上同调计算的旧手稿,不知道接下来该锚定哪个方向,圈内不少同行也有类似的情况,他们私下还相互打趣,说自己赖以生存的课题没了。

但是,这种迷茫只持续很短时间。

很快大家就意识到,他们事情多得让人头大!

第一件要做的事,他们就是要消化和核验证明,因为拓展方向很快就冒了出来。

BSD只是椭圆曲线和有理数域上的特例。

顺着这套谱隙方法,大家立刻看向BBK猜想,也就是BSD往高维Abel簇,一般Motive上的推广,还有一般整体域、函数域版本的BSD,从前缺少可行的方法,但现在漆吴给了工具了!

还有,朗兰兹纲领里算术谱对应的分支,一下子从模糊的想法变成可落地的研究方向!

BSD猜想是一个纲领性的猜想,它把椭圆曲线的L函数和Mordell-Weil群的秩连起来,连起来之后,椭圆曲线上的算术不变量和解析不变量之间的对应关系就清楚了。

对应关系清楚之后,椭圆曲线上的其他问题就跟着通了,椭圆曲线的整数点、椭圆曲线的Tate-Shafarevich群、椭圆曲线的Iwasawa理论,这些问题之前因为BSD猜想没证出来,一直悬着,现在BSD猜想证出来了,这些问题就

能往下推。

更有强者,在看了漆昊的证明后,还想要去挑战攻克BSD猜想的另外一条路。

佩雷尔曼用里奇流与熵工具攻克庞加莱猜想后,Colding和Minicozzi受此框架启发,利用几何测度论中的极小极大理论,在里奇流框架内部建立了一条替代的路线,重新验证了里奇流有限时间消失这一关键结论,从而也构成

了庞加菜猜想的一条有效证明路径。

用不同方法论证同一数学猜想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把同一个答案重复确认一遍。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让结论从被相信变成被理解,比如独立或半独立的证明路径可以交叉校验长证明中隐藏的假设和错误,暴露猜想和不同数学分支之间的联系,催生新工具和新算法。

比如二次互反律有大量证明,分别联系分圆域、代数数论、类域论、解析方法等,素数无穷多可用欧几里得构造、欧拉级数、拓扑论证等,可以说每多一种证明,就多一条大路,这种统一性常比原猜想本身更有价值。

而且在教学上也能给学生不同的路可以选择。

可以说从前数学家是挤在一条窄路上,各自想办法攻克BSD,现在BSD变成一块基石,脚下岔路向四面八方铺开,原本围绕BSD的研究者,失去了原有的课题后,还会得到好几个新的方向。

有人专门打磨这套新工具的泛函版本,有人做推广,有人做数值实现,有人回头重新梳理其中工具的变种,寻找更多可应用的对象。

这些工作都需要大量的数学家才能去实现。

所以漆昊的预印本出来后,数学家们都痛并快乐着。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漆昊下一篇论文别出来得太快了!

他们搞BSD猜想相关研究的人,没多少头发可以嚯嚯的了!

在数学家们埋头苦干的时候,物理学界起风了。

“什么杨院士和漆吴一起发论文了?”

“这是数学还是物理啊!”

“有可能是数学物理。”

“你别闹了!”

“他俩其中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让人学生胆寒,这俩还一起来合作?”

“等等,漆昊这篇文章和凝聚态物理有关系,这标题写的是界面二维相干畴的相位理论。”

“漆吴什么时候去研究的凝聚态?!”

“不啊,我怎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物理学家们,纷纷在自己的群里丢了预印本链接后开始看了起来。

在马克斯·普朗克固体物理研究所做超导的施密特把预印本下载下来,他先看了下摘要里面的内容,上面写道界面二维相干畴的相位隧穿模型,相干畴内部库珀对配对,畴与畴之间通过相位隧穿耦合,全局相干的存续温度由

相位隧穿的势垒高度决定。

“咦,这篇论文的物理图像跟传统的BCS机制不一样啊,传统的BCS是库珀对在体材料里配对,这篇论文是库珀对在界面相干畴内部配对,畴与畴之间通过相位隧穿耦合起来,这个图像如果能跑通,那超导的临界温度就不受

体材料的麦克米兰极限约束了?”

一瞬间,眼前的论文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施密特把论文继续往下翻,翻到实验验证那一章,看到了REBCO模板界面超导的示意图,看到了电阻-温度曲线在二百九十四开尔文附近掉到零,看到磁化曲线在二百九十四开尔文附近出现抗磁台阶,看到了STS扫描隧道谱

图上畴内和畴边界的态密度分布。

施密特脑子嗡嗡的,这实验数据都是真的吗?

漆昊是要COS三体人,颠覆物理学了?

施密特激动地打翻了自己咖啡杯,他来不及去处理酒的到处都是的咖啡,只是一把抓起手机给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看到了漆昊那篇关于凝聚态物理的文章了吗?快去翻到实验验证那一章,你们去看电阻-温度曲线,看看那

个零电阻转变的温度是多少!”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讨论:“我没看错吧,实验数据是二百九十四开尔文?”

“对,二百九十四开尔文。”

“二百九十四开尔文是室温啊,室温超导?”

“对,室温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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