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据如果是真的,那物理学界得炸了。”

“什么叫如果是真的,杨先生联合署名的论文,数据还能有假?”

“我不是说数据有假,我是说这个事来得太突然了,漆吴之前一直在做数学,BSD猜想才刚证完不久吧,转头就跟杨先生一起发室温超导,这个跨度也太大了。”“你忘了他是谁了?他之前做数学之余还做了深度学习的模型,

后面还预测过太阳粒子事件,拿出了KINGPanda,现在从数学跨到凝聚态物理,我反而觉得这属于常规操作,毕竟数学和物理不分家嘛!”

“常规操作个鬼啊,室温超导这个东西全世界多少团队做了几十年没做出来,他跟杨先生就做出来了?”

“我现在有点慌。”

“不是吧,漆神如果来真的,我们的魔导书岂不是又要加厚了!”

首尔近郊,一间挤在居民楼地下室的简陋实验室,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牌子。

实验室里面通风橱一直在工作着,空气中飘着铅盐和磷酸盐灼烧过后挥之不去的呛人味道。

李锡培把刚烧好的样品小心夹出来,放在石棉垫上降温,身侧的金智勋扶着眼镜,目光死死盯着样品上方的小磁铁。

“还是老样子,只能微微翘起来一点,没法完全浮起来。”金智勋低声叹了口气。

这个铅磷灰石体系,他们从1999年就开始研究了。

那年他们还在高丽大学,跟着导师崔东植做实验,偶然一次烧制,他们发现了一次反常的电阻陡降信号。

崔东植当时提出一套非主流的原子间超导带理论,非常确信这个就是常压室温超导的关键。

他们把他们制备出来的材料称为LK-99里,这里面的的99,就是从1999年这个起点来的。

只是当初他们发现的信号,时有时无,极难复现。

后来崔东植离世,留下遗愿,让他们不要放弃这个方向,于是两人2008年建起这间小小的实验室,他们经费时断时续,中间好几次走投无路,一度停下实验,直到这两年,权英完加入进来,他们凑到了一笔勉强够用的经费,

他们才重新扎进实验室,一轮一轮反复烧制配比。

从1999到2017,他们花了十八年,数万次烧结,无数次调整原料比例,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距离抓住那个室温超导的关键只差一步了。

只差一步,他们就能实现老师当年的愿望,只差一步,他们就能成为走上人生巅峰,靠着专利成为富豪,跟财阀平起平坐,和外国科研团队谈笑风生,他们必须要完成这一步!

“再调一次磷和铅的配比,铜的掺杂量再往上提一点。”

“崔教授当年相信这里有超导现象的存在,我们不能停。”

一旁的权英完抱着笔记本电脑,刚刷完海外物理预印本社群,脸色立刻变了。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去看超导方向的新论文,结果一下看到了群内的讨论,他慌道:“李先生,金先生......你们快看arxiv新挂出来的一篇预印本。”

李锡培和金智勋同时转头。

“论文叫什么?”

“界面二维相干畴的相位理论。”

“作者有漆昊和杨院士!”

“他俩怎么凑一块去了?!”

李锡培快步走过去,弯腰盯着小小的电脑屏幕,一时间界面相干畴,库珀对在畴内配对,畴间相位隧穿,临界温度不受麦克米兰极限约束等词全都进入了他的视线,当他看到后面实验部分的描述时,他忘记了呼吸!

二百九十四开尔文。

“室温......他们做到了?”

金智勋在旁边沉默许久,开口:“会不会......也是误判?就像我们之前很多次拿到假信号那样?”

哈佛西尔维拉此时正在和媒体联络人核对发布会的事。

“西尔维拉教授,我们这次发布会的主题是《人类首次合成金属氢,通往室温超导的大门》,所以你一会儿发言的时候,一定要围绕着这个主题来。”

西尔维拉点头:“我不会忘记的,只要发布会顺利,这足以改写输电、储能、航天推进。

“那是当然,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把整个发布会的流程再过一遍,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海外多个科学家已经预约连线了,到时候我们不能出错。”

“放心吧,我们发布会的议程安排得非常紧凑,我们先展示高压合成光路,拉曼标定数据,再放出金属氢的照片,最后抛出那个万众瞩目的猜想,金属氢极有可能实现室温超导,我相信到时候观看我们发布会的人都会欢呼起

来!”

“那太棒了,懂王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们的成果正好契合了他想要美国再次伟大的宏愿,后续经费、宣传资源毫无疑问都会向你这边倾斜!”

西尔维拉挺直了背,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

“时间差不多了,你快上场吧。”

西尔维拉把西装扣子扣好,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然后推门进了发布会现场。

现场坐了几十号人,长枪短炮架着,前排是几家大媒体的记者,后面是哈佛的同事和几个从别的学校过来的物理学家。

他走到讲台后面,发现下面坐着的人比他预计的还要少后,疑惑了起来。

他们发布如此重要的成果,按理说现场应该爆满才是,难道负责人限定了现场人数?

被镜头对准的西尔维拉只好开始讲了起来。

直播后台专门盯着在线人数的技术员正漫不经心刷着数据面板,可他盯着数字盯了几分钟,越看越不对劲。

“不对啊......”

技术员小声嘀咕,推了推旁边同事:“咱们预估的在线峰值至少几万起步,为什么现在才两千出头?”

同事凑过去一看,面板上的在线曲线平平淡淡,没有预想里瞬间暴涨的势头,两人面面相觑。

这场发布会的宣传预热明明做足了,不该是这个热度啊!

发布会很快就到了提前安排好的跨国专家连线环节,主持人按照名单,依次呼叫第一位预约好的凝聚态教授。

连线窗口弹出,但没人接起。

主持人稍稍尴尬,笑着打圆场:“可能是网络延迟,我们换下一位专家。

第二个,依旧只有单调的等待音,无人应答。

第三个,第四个,一连五个预约连线的学者,全都是呼叫无响应。

站在台上的西尔维拉十分尴尬。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人都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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