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本就很热。
躁动的书生,更是要把整个苏州点燃。
“狗官秦重,出来道歉!”
府衙门外,岳茂猛地一挥拳头,冲着紧闭的府衙大门,高喊一声。
“狗官,秦重,出来道歉!”
几百个书生,学着他的话,齐声怒吼,声浪如山呼海啸,冲向府衙。
“江南不可辱!”
岳茂挥手,声嘶力竭喊出第二句。
“江南不可辱……”
众人跟着喊道。
“滚出江南……”
“滚出江南……”
岳茂声望之高,一呼百应,已经成了江南士林领袖,连官员都要屈尊迎捧。
府衙门口街道,已经被挨挨挤挤的书生堆满,月末喊一句,他们跟一句。
声势滔天。
喊了半日,府衙大门终究连个缝都没开。
“呸,狗官!”
岳茂对着大门,呸了一口。
其他书生没这么客气,把准备好的臭鸡蛋、石块、烂菜叶子,全都砸向府衙大门。
人群散去,大门被埋了半截。
“岳兄辛苦,今日在书院置酒,还请务必赏光,苏州五大花魁一同献舞。”
一个书生,来到岳茂身边,发出邀请。
书院二字,在苏州特指文驰书院。
如今江南的读书人,都以邀到岳茂为荣,甚至成了衡量士林地位的一种标准。
发出邀请这位,选择了在文驰书院,显然怕岳茂不答应,是用了巧思的。
秦中侮辱沈家,而此时镇压秦重,聚在文驰书院,这是象征江南文脉之胜利。
也进一步抬高问文驰书院的声望。
“值此大胜,聚于书院,意义非凡,但花魁献舞,是不是有点坏了格调。”
五书生中的陈构,站出来阻止。
“陈兄的话没错,但五大花魁可不是在下请来的,而是仰慕岳兄不畏强权,不惧生死的风骨,主动请缨,要免费为岳兄献舞。”
“传出去,也是一代佳话呀。”
来人说道。
“的确是一代佳话,我们江南文化之乡,就连青楼妓子,也是风骨大义。”
林渊忍不住雀跃。
五书生中,岳茂声名最显,其他四人不如,但作为组织者之一,也已经名重江南。
“善,岳贤弟,此事可行!”
胖脸的彭闯说道。
黄脸的书生鱼之乐,也跟着点头。
“好,也该回书院看看了,恭敬不如从命,那今日就麻烦兄台了。”
岳茂答应了。
众人朝着文池书院走去,其他书生有的也想拉关系蹭一下,但都被拦在外面了。
府衙门口的消息,传到了暗察院。
“七日了,秦重闭门不出,再这么下去,那些书生万一冲入府衙,就是滔天大祸。”
“还请大人救救苏州,救救江南。”
三位知府,再次来找巡按御史李瀛,嘉兴知府满脸的忧国忧民。
“本官何尝不知,但苦无良策呀。”
这一次李瀛没有推卸。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易地而处,他若是秦重,也已经无法可想了。
所以他确认秦重没招了。
“此事容易,那秦重闭门,肯定是骑虎难下,大人登门,给他一个台阶下即可。”
“他必然就坡下驴,灰溜溜地离开苏州,没了目标,书生们也就不再闹了。”
嘉兴知府献上计策。
李瀛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说得好听,什么台阶?你这是让老夫去逼他滚蛋,日后他会跟老夫成仇。”
“你们不如去找陈秉忠,老夫还有事情忙。”
李瀛要赶人。
他们不是没去找过,但陈秉忠根本不见他们,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大人有所不知,陈巡抚不知怎么想的,好像打定主意,要纵容秦重肆意妄为。”
“大人监察江南,此事为公务,我等也不会袖手旁观,愿意跟随大人以壮声势。”
“而且这不是逼他,是救他,也是拯救整个江南,还请大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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