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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关于新兴团体的回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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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随后放下听筒挂断电话,对后藤课长点了点头。

后藤:“得到许可了,开始搜查!首先检查财物是否有损失,还有这家人的欠债状况,一定要仔细。”

和真也穿上鉴识课摆在门口...

东京都千代田区,警视厅本部大楼第七层,刑事一部搜查一课第三系的办公室里,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凌晨两点十七分,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蜂鸣,左侧第三盏忽明忽暗,将佐藤健太郎伏在案前的侧影拉长、扭曲,又缩回——如同他此刻反复拆解又重装的那支老式史密斯威森M10左轮。枪管冰凉,握把上的核桃木纹路已被磨出温润包浆,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警校毕业典礼上亲手从警视总监手中接过的“纪念品”。

窗外,皇居护城河的水面映着远处丸之内几栋尚未熄灯的写字楼冷光,微微晃动,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

佐藤没开台灯。他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击锤下方那道浅浅的刻痕——那是1958年9月17日,新宿歌舞伎町三丁目纵火案现场,他踹开燃烧的铁皮门时,被飞溅的碎玻璃划出来的。当时他刚调入搜查一课三个月,还是个连笔录都写不利索的新人。而今天,是1962年4月13日,凌晨两点十九分,距离他亲手扣下扳机、击穿“黑鸢组”若头补佐小林浩二眉心,刚好过去七十二小时零四十三分钟。

子弹是从后脑射入,斜向上穿出左眼眶。法医报告说,死者倒地时双手仍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昭和十二年(1937年)《东京朝日新闻》剪报,头条标题是《北支事变扩大——我军进驻丰台》,边角用红铅笔圈出一则不起眼的讣告:东京府荏原郡大崎町,藤原义男,享年四十一岁,死因:急性肺炎。

藤原义男——小林浩二生父的化名。

佐藤把最后一颗.38 Special弹壳推入弹巢,“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炸开。他没合上转轮,就那样悬停着,目光落在办公桌右下角抽屉的铜质拉手上。那抽屉从不锁。但自从上周五——也就是4月6日傍晚,他在筑地市场后巷那辆报废的五十铃卡车底盘下,摸到那个锈蚀的军用铝盒起,这抽屉就再没被拉开过。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一枚褪色的陆军航空士官学校徽章;一本硬壳笔记本,纸页脆黄,字迹是极工整的行书,记录着1938至1942年间某飞行战队在华中地区的驻防、补给与……人员调换明细;以及一张照片——五个穿着旧式飞行服的年轻人站在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前咧嘴笑,背景是模糊的稻田与低矮山峦。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昭和十六年秋,汉口机场。活着回来的,只剩三个了。”

佐藤知道其中两个是谁。

一个是他父亲,佐藤正雄,时任陆军航空士官学校教官,1945年8月14日于松山基地“玉碎”前夜,将全部教案手稿投入焚化炉,仅余半截烧焦的钢笔尖,被佐藤母亲悄悄藏进梳妆匣底层。

另一个,是藤原义男。照片上他站在最右侧,左耳垂缺了一小块,据说是幼时被狗咬的。而小林浩二,左耳垂完好无损——可他在尸检报告附页的特写照片里,耳后颈侧,赫然有一枚米粒大小的褐色痣,位置、形状,与藤原义男战时体检档案里的记载完全吻合。

血缘不会撒谎。但谎言早已在血里长成了骨头。

门被推开时没发出声音。佐藤没抬头,只听见皮鞋底擦过水磨石地面的微涩摩擦,还有领带夹碰触衬衫纽扣的轻响。来人站定在他桌旁,影子覆住他右手虎口处那道新结的痂——昨天下午,他在警视厅地下靶场连续射击两百发后,枪托反冲撞裂的。

“健太郎。”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青砖,“总局刚来的电话。内务省监察室,明天上午十点,要你去一趟。”

佐藤终于抬眼。来人是系长山田隆一,五十出头,鬓角霜白,左眉骨上横着一道陈年旧疤,据说是在1948年追捕“赤旗团”残党时,被对方用断掉的自行车链条抽的。他此刻没穿制服外套,只着一件熨得棱角分明的灰蓝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他没看佐藤,目光落在那支半开的左轮上,停顿两秒,才转向佐藤的眼睛。

“不是听证,不是问询。”山田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井底捞出来,“是‘谈话’。内务省的人,点名要见你。还指定了房间——旧本馆三楼,307号。”

佐藤喉结动了动。旧本馆三楼307室,他当然知道。那里没有空调,没有档案柜,只有一张榆木长桌,两把铁腿靠背椅,一面嵌着单向玻璃的墙,以及墙上挂着的、1936年“二·二六事件”后警视厅颁发给“特别功勋警官”的铜制奖状。那奖状底下,还钉着一张泛黄的便签条,字迹潦草:“此室仅用于最高级别内部审讯,非经警务部长亲批,任何人不得启用。”

山田从内袋掏出一包烟,是“和平牌”,淡蓝色包装,印着展翅白鸽。他抖出一支,没点,只用指腹来回碾着过滤嘴的纸质纹路。“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但记住——”他顿了顿,把烟重新塞回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第一,你开枪时,小林浩二正持刀逼近平民,且已刺伤一人;第二,你喊过三次警告;第三,你当时所处位置,恰好被街对面咖啡馆的霓虹灯招牌遮挡,监控未能拍到全过程。”

佐藤没应声。他慢慢合上左轮的转轮,金属咬合声清脆如冰裂。

“山田前辈,”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1942年,陆军航空士官学校,有个叫藤原义男的毕业生。档案显示他分配至第64战队,驻汉口。可同年10月,该战队作战日志里,没有他的名字。所有出击记录、伤亡抚恤名单、甚至食堂配给表,全都没有。”

山田的眼神没变。他只是伸手,将佐藤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麦茶往自己方向推了推,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吱”声。“健太郎,有些名字,从来就不在正式名单上。”

“那他在哪?”

“在别人记错的地方。”山田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比如,1943年4月,上海虹口区‘共荣公寓’的租户登记簿里,有位藤原先生,职业栏填的是‘古籍修复师’。再比如,1947年11月,横滨港务局临时雇员名册,有个叫‘林义男’的搬运工,指纹编号与当年陆军士官学校的存档一致。”

佐藤手指蜷紧,指甲陷进掌心。“所以小林浩二是……”

“是藤原义男的儿子,也是黑鸢组上一代组长小林信夫的养子。”山田走到门口,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上,侧过脸,“小林信夫1952年死于‘意外’车祸。尸检报告显示,他胃里含有致死剂量的乌头碱。而那年春天,你父亲佐藤正雄,正以‘特别顾问’身份,受聘于警视厅新设的‘战后遗留事务调查委员会’。”

空气凝滞了。窗外,护城河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汽笛,像是远洋货轮在东京湾入口处鸣响,又迅速被风揉碎。

佐藤盯着山田的背影,忽然问:“前辈,您见过我父亲吗?”

山田没回头。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拉开门,走廊灯光涌进来,勾勒出他肩章上那枚磨损严重的樱花浮雕。“见过。最后一次,是1945年9月3日。在皇居东御苑的银杏道上。他穿着便服,提着一只藤编箱,里面装着他烧剩的教案手稿——没烧干净的那部分。他说,有些东西,烧了比留着更危险。”

门关上了。咔哒。

佐藤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良久。他拉开右下角抽屉。

铝盒静静躺在那里。他掀开盖子,取出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末页。最后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一架九七式战斗机的侧剖图,机翼下方,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三枚并排的微型炸弹挂架——可历史记载中,该机型标准配置仅为两枚。第三枚挂架的位置,被一道粗重的黑色墨线狠狠划掉,墨迹洇开,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合上笔记本,又拿起那张五人合影。指尖停在最右侧藤原义男的脸上。忽然,他翻过照片,凑近台灯——在原本蓝墨水字迹的背面,竟有另一层极淡的铅笔印痕,需以特定角度斜射光线才能辨识。他取过桌角的放大镜,调整角度。

一行细若游丝的字浮现出来:

【昭和十六年冬,汉口。奉命押运‘青莲’物资三箱,编号Q-7、Q-12、Q-19。随行者:藤原、佐藤、中村。返程途中,Q-12失窃。中村君于九江站失踪。此后,再无其音讯。】

佐藤呼吸停滞了一拍。

中村——中村纯一。他母亲的亲哥哥,他唯一的舅舅。1943年春,随陆军辎重部队调往华南,此后音讯全无。家里只收到一纸“战殁通知书”,落款日期是1944年1月17日,地点却写着“不明”。

他猛地抓起电话,拨通查号台,报出一个尘封二十年的号码——那是他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重复三遍的数字:03-221-XXXX。

忙音。持续了十四秒。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清晰的男声响起:“喂?”

佐藤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两个字:“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七秒。接着,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气。“……健太郎?”老人声音颤抖起来,“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

“哦……三十一了。”老人喃喃道,背景里有收音机滋滋的电流声,隐约飘来一段《春之海》的尺八曲调,“你妈妈……她走的时候,疼得很厉害吗?”

“没有。很安静。”佐藤闭上眼,“她一直念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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