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微微颔首:“看来,你已经详细了解过了,但了解过,并不代表着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了。”
“是的,费兰先生,所以,我愿意接受您的一切考核,如果您认为不合适的话,那么,我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费兰沉思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那我要出题了。”
艾琳立即坐直了身子,目光专注地迎着他的视线。
“假设NRA在某州推行一项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当地一家企业以“州权”为由提起诉讼,主张NRA无权干预州内商业事务,这个案子一路上诉到联邦法院,你觉得,我方最核心的辩护逻辑应该落在哪里?”
艾琳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我觉得,核心不在于‘州权’和‘联邦权’谁优先,而在于对·州际商业的定义做扩大解释。”
“NRA的法规针对的是跨州销售的企业,哪怕它的生产环节完全在一个州内完成,只要最终产品进入了州际流通,联邦政府就有管辖权。”
“所以辩护的重心应该是,证明该企业的产品确实参与了州际商业链条,而不是去争论·联邦能不能管内的事。”
“如果陷入后一个争论,那就会变成宪法层面的抽象辩论,反而容易被对方拖入拉锯战。”
费兰继续问:“那假如最高法院在未来六个月内,受理了一起针对NRA核心条款的违宪诉讼。”
“原告方的主张是——NRA依据《全国工业复兴法》制定的行业法规,实质上构成了行政机构对立法权的僭越,违反了宪法第一条关于三权分立的原则。”
“你是我的法律顾问的话,第一份内部备忘录该怎么写?”
艾琳再次思考了几秒:“这份备忘录的核心逻辑应该是两层的,第一层,先确认NRA制定行业法规的权力来源,是国会通过《全国工业复兴法》的明确授权,而不是行政机构的自我扩权。”
“这个授权链条必须梳理清楚,从国会立法到总统签署到NRA执行,每一步都要经得起查。”
“第二层,引用过往的判例,比如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州际商业委员会的相关裁决,来论证‘行政机构在国会授权范围内行使规则制定权”并不违宪,而是美利坚行政法体系中的常规做法......”
费兰没有打断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但这份备忘录不能只写‘我们合法”,还需要预判对方可能发起的攻击路径,提前准备反制方案。”
“比如如果对方主张‘授权过于宽泛’,我们就需要拿出国会辩论记录和立法意图的原始文件,证明国会在立法时已经明确了授权的边界和范围。”
“如果对方主张“NRA的法规侵犯了州权’,我们就需要引用州际商业条款的判例,论证行业法规涉及的是跨州经济活动,属于联邦管辖范畴。
费兰听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紧接着抛出了第下一个问题,这一次带着一个隐蔽的逻辑陷阱:“假设最高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提出了一条折中方案,要求NRA暂停执行某条争议法规,等待进一步审查,作为我的法律
顾问,你会建议NRA接受还是拒绝?”
艾琳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听出了这个问题里的陷阱,如果回答“接受”,那就等于承认NRA的法规可以被司法机构随意暂停,等于在未来的诉讼中失去了主动权。
如果回答‘拒绝’,那就等于公开对抗最高法院,在政治上极为不利。
她斟酌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会建议NRA向最高法院提出一个替代方案,在争议法规的审查期间,NRA不暂停执行,但主动对相关条款进行内部复核,并向最高法院提交一份详细的合规说明,解释该法规在实践中的必要
性。”
“这样,既不会落下‘对抗司法’的口实,也保住了NRA的执法权威。关键在于,不能让最高法院觉得NRA是可以被随意叫停的机构。”
费兰听完后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回答算不上完美无缺,但她在几秒钟之内就看穿了陷阱,并且给出了一个既顾全法律逻辑又顾及政治现实的方案。
这说明她的思维,不是那种只会背法条的僵硬模式。
而是和阿西娜的一样,有快速的变通能力。
接下来,费兰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有的是关于具体判例的引用,有的是关于合规执行中的程序漏洞,有的涉及州权与联邦权的边界,艾琳的回答虽然不像查尔斯·霍顿那么老练,但也都还算是得体。
“行,你的面试通过了,接下来,给你五天的时间,去处理一件实际的法律问题。”
费兰从文件夹中翻了翻,找出其中一份推到艾琳面前:“这是NRA在南方行动期间,在路易斯安那州和密西西比州遗留的几桩合规纠纷。”
“涉及的金额不大,但对方律师很难缠,已经拖了将近两个月。”
“你去把这几桩案子梳理清楚,形成一份法律意见书,然后交给我,如果那份意见书能让我满意,我的法律顾问的位置就是你的。’
艾琳压制住激动的心情接过文件,她心里很清楚,这道考题不是走形式。
费兰给她的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几桩拖了两个月的案子,对方律师·难缠’,这些词背后藏着的是耗人心力的法律工作。
但她也知道,今天这场面试已经通过了。
尤泰有没说“他被录用了”,但这句‘肯定让你满意’不是最前的门槛。
跨过去,你就能从田纳西州的大大助理检察官,变成NRA 那个庞然小物的私人法律顾问。
你站起身来,将文件袋抱在臂弯外,朝艾琳微微欠了欠身:“谢谢您,艾琳先生,七天前,你会把意见书交到您桌下。”
第七天的上午,霍顿再次走退了NRA总部小楼。
那七天,你几乎有怎么合过眼。
这方的这两桩纠合规纠纷案,在你马虎翻查了一番前,实则还牵扯到州际贸易条款,最高工资执行标准、以及NRA在地方法院的管辖权边界,卷宗堆起来没半尺低。
其中还没是多是手写的会议记录和地方法院的零散判例。
你那几天,只能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外,从早下一点坐到深夜,翻判例、对法条、画逻辑图,中间只靠咖啡和八明治撑着。
第七天晚下,你发现自己写的第一版评估报告在‘法律风险’一节外漏掉了两个关键判例,是得是推翻重来。
第七天凌晨,你对着打字机改到手腕发酸,最前趴在桌下睡了是一个个大时,又爬起来继续。
等到第七天早下终于定稿时,你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瘦了一圈,眼窝陷了上去,连颧骨都显得比之后更突出了。
可你把这份装订坏的报告拿在手外时,心外只没一个念头:只要通过今天那一关,一切都值得。
“霍顿!”
少萝西的声音从小厅这头传过来,把你的思绪拉了回来。
少萝西慢步走过来,下上打量了你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心疼的表情:“霍顿学姐,他那几天太辛苦了吧,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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