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言语盖过雷雨,直至戏楼轰然倒塌,掩埋了无人问津的三十余具尸体。
轰隆隆~
而更远处,后周间谍小队,也都在行注目礼。
侯丑儿旁观全程,眼底的茫然、震惊,都已经消失,当前只剩下浓浓担忧:
“怪不得能单独解决杨屠燕等人,此子这就不是功力的问题,而是胆识魄力的问题,如此人物,若不能为我大周所用,日后必成大患!”
旁边的汉子,身上带着九把刀,名为陈大海,明面是安阳君府的厨子,但背地里是刀斧手,此刻也暗暗心惊:
“对,这就是标准的一甲之姿,天赋不够,此子都能靠狠劲硬杀上去,我甚至都怀疑他想抢劫缘刀。”
“他不是抢,而是取回自己的劫缘刀,这简直天生一对,拿到江湖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阮金玉这么几波刁难下来,往后只要观天令不瞎,此子都得平步青云,观天阁上下还无人不服,咱们怕是不好策反了……”
安语柔一直在聆听,也心事重重,此时放下千里镜,想了想道:
“萧氏得国不正、朝廷乌烟瘴气,以此子这脾气,日后即便身居高位,也未必会给萧氏当狗。我们先尝试策反,不成再说。”
侯丑儿摸着八字胡微微点头:
“也对,此子一身反骨,真位极人臣,对燕帝来句‘你怎么坐在我的位子上’,我都不稀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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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雷光时而撕裂天穹,蔓延向视野尽头那座巍峨皇城。
街边灯火依旧,笙歌之声与欢笑,透过窗户传入纷飞雨幕,偶尔也有在窗畔欣赏雨景的文人骚客,发出几声低语:
“这人什么情况?”
“观天阁的阎王爷,别乱看……”
“嘶……”
……
叶行歌走在积水街面上,双眼通红,衣袍也是血迹斑斑,宛若刚灭人满门的悍匪。
若非挂在腰间的腰牌,以及手里的黑旌刀,恐怕早被被差役抓去了大牢。
虽然有点狼狈,但叶行歌从头到尾就挨了一拳,除开眼睛有点难受,其他都还好。
此时提着刀走在街头,叶行歌还低声:
“小红,你下次的情报能不能准一点?”
红玉对付相亲对象的表现非常惊艳,已经在万象楼帮忙喝了好几杯庆功酒了,此刻无奈回应:
“线人在约定地点给我留的纸条,上面说的是箕水豹去了戏楼,身边有几个喽啰,我也没料到那么多,下次我让他们写清楚写。赶快回去歇一会儿,别着凉了。”
叶行歌去抓个贼,转头就被两百人围着,砍了三十多号人,现在哪有心思担心着凉?
他只担心下个目标,会不会急头白脸直接杀进归元教总舵!
但山河会是顶尖豪门,门人只标记关键目标,不在意小怪也正常。
而他要真能被小怪打死,那确实也有点对比起云女侠给的小鞭鞭。
此时叶行歌也没多说,抹了把脸上雨水询问:
“尾火虎在青龙七宿排倒数第二,实力肯定强一些,距离三甲应该很近了。刚才箕水豹啥也没说,我怎么找?”
红玉事情就做过谋划,回应道:
“你拿的那件‘龙箕符’,是七件为一体的名兵,可以联络上下线,你把人骗出来就行了。
“不过得尽快,雍州分部被你灭门,没放走一个喽啰,消息短时间传不到尾火虎耳中,但消息差最多一天。”
叶行歌听见这话,从怀里取出腰牌查看。
黑色玉牌背面有龙尾纹路,正面很平整,上面有纵横交错的细密线条,分出了难以计数的小方格,或者像素点。
“这怎么用?”
“七件玉器彼此绑定,你以气机驾驭,改变方格纹路,其他牌子都会变化。箕水豹没有下线,所以你联系的人,只能是尾火虎,你说抢到东西,去忘川口上交,守株待兔。”
红玉说到这里稍有停顿,又道:
“至于忘川口的位置,你就和衙门说,是箕水豹临死前交代,反正好多绣衣郎看着你问了几次,又死无对证……”
“……”
叶行歌安静听完后,按照大漂亮的指引,把牌子握在手中,以内力驾驭,从斗笠上折了根竹签,划过牌子。
牌子极为精巧,每个方格都能上下活动,竹签摁压下沉,很快留下了:
遮天臂,明戌时,忘川口。
叶行歌化身一只眼,借着街边灯火写完后,不再以内力驾驭,玉牌表面就恢复平整:
“这就行了?”
“对方也得以内力驱使,牌子才会变化。等着回复即可。”
“哦……”
叶行歌也没多说,把牌子收起来,抬眼环视街头。
因为天不亮就得八百里加急出发,他本想去青龙街和爹娘二叔打声招呼。
但刚杀三十多号人,就现在这模样,回去不把爹娘二叔吓坏,都得把新店吓黄!
想到青溪老店的遭遇,叶行歌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念头,顶着大雨朝应天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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