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一旦启动,别说他,整个长安城都要沦为焦土!大燕国运,将断绝于此!
不能等!
他眼中金光暴涨,不再掩饰,背后虚空轰然震荡,一道模糊却浩瀚的金色轮廓,竟在焚天阵纹完全亮起前,悍然浮现!
不是三千三百三十三丈。
只是……三十丈。
法相初显,威压却如九天垂落!
整座观星台的血色阵纹,竟在金光映照下,齐齐一暗!
“万象神通……玄黄法相?!”老者魂飞魄散,终于认出这禁忌之名,“不……不可能!此乃玄黄秘境终极造化,只应赐予玄黄道体!你……你窃取了殿下的一切!!!”
秦放不语。
他抬起右手,三十丈法相随之抬手,五指张开,朝那即将爆发的焚天阵眼,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细微的、仿佛蛋壳碎裂的“啵”。
四座石兽雕像,同时炸成齑粉。
赤红火焰熄灭。
血色阵纹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飘散。
焚天祭阵,未及发动,便已……胎死腹中。
老者喷出一口黑血,仰天栽倒。
两名中年呆立原地,面如死灰,手中结印的手势还维持着,却已彻底僵硬。
秦放缓缓收回手。
法相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刚才那一握,几乎抽干了他体内八成玄罡与三成神魂之力!若非提前将玄黄之气存入虚界,此刻他已力竭坠落。
但他赢了。
赢在……对方太慢。
赢在……他们不知道,玄黄法相,哪怕只显三十丈,也足以碾碎一切六境以下的阵法根基!
秦放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三人,转身,一步踏向虚空。
黑巾在夜风中翻飞,声音随风飘来,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告诉大燕皇帝——燕无忌已死。玄黄秘境,从此易主。”
“若想寻回一丝‘祖炁’残韵……三月之后,东海蓬莱岛,我等他。”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玄金流光,撕裂夜幕,直向东方而去。
身后,观星台一片狼藉。
定坤钟静静矗立,钟顶“破军”星纹的裂痕,正缓缓渗出一缕……比墨更黑、比玄黄更沉的雾气。
那雾气凝聚不散,渐渐幻化出一张模糊、痛苦、怨毒至极的少年面容。
正是燕无忌。
他嘴唇无声开合,只吐出两个字:
“……秦……放……”
雾气猛地一颤,随即被钟身突然亮起的一道血色符文狠狠压回钟腹深处。
钟内轰鸣骤停。
一切,重归死寂。
而此时,万里之外,北疆寒山关。
朔风卷雪,如刀割面。
关墙之上,一袭青衫独立风雪,衣袂翻飞,背影萧瑟。
他面前,三道庞大妖影盘踞雪原,气息如渊,压得天地昏暗。
其中一头通体雪白、生有九首的巨狼,九张巨口同时开合,声音震动山岳:
“岳归元!你已困守此关七日!再不让路,今日……便是你人族边关,血染千里之日!”
岳归元缓缓抬头。
风雪吹拂他鬓角霜白,他眼中却无半分疲惫,只有一片……澄澈如初的平静。
他右手,轻轻按在腰间古剑剑柄之上。
剑未出鞘,一股浩荡剑意,却已冲霄而起,竟将漫天风雪,硬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缝隙!
缝隙尽头,一道玄金流光,正撕裂云层,疾驰而来。
岳归元唇角,极其轻微地上扬。
他知道。
那个总爱在练功时偷吃糖糕、在讲经时打瞌睡的少年,终于……回来了。
而就在秦放流光掠过寒山关上空的同一刹那。
东海之滨,一座孤悬海外的荒岛礁石上。
一名披着蓑衣的老渔夫,正坐在礁石边缘,手持钓竿,垂钓虚空。
他鱼线末端,空无一物。
可就在秦放流光掠过天际的瞬间,老渔夫手中鱼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
竿尖弯成满月,绷紧如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老渔夫缓缓抬头,望向流光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竟有两点星芒悄然亮起。
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哎哟……这小家伙,骨头够硬啊。”
“连玄黄祖炁都敢嚼着吃……”
“啧啧,这味道……怕是要把那位‘守门人’,都给馋醒了。”
他手腕轻轻一抖。
钓竿骤然绷直。
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抖,从无形中……钓了出来。
那是一缕……正在飞速溃散的、带着玄黄气息的残魂碎片。
碎片中,隐约可见一张少年怨毒扭曲的脸。
老渔夫眯起眼,仔细端详片刻,摇头叹息:
“啧,可惜了。”
“这残魂,连当饵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芒,自他指尖射出,撞上残魂碎片。
噗。
轻响如气泡破裂。
碎片……彻底湮灭。
老渔夫重新垂下钓竿,哼起一支不成调的渔歌,声音悠悠,飘散在咸腥海风里:
“钓得玄黄骨,方知大道枯……”
“小娃娃,慢慢来。”
“好戏,这才刚开场呢。”
远处海平线,一轮血月,悄然升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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