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鼓洞天内。
建木枝繁叶茂,树枝生长。
树根近乎遍布了整个洞天的底部,将灵眼之泉包裹。
陈拙踏入天鼓洞天之内,长舒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不错……”
陈拙感受着新鲜空...
洞府之外,青气未散尽,山风拂过松林,卷起几片枯叶,却在半空骤然凝滞——仿佛整座大黎山都在屏息。
廖环踏出洞府那一刻,脚底青芒微绽,竟不借御风之术,单凭肉身一跃而起,足尖点在崖壁嶙峋石棱之上,身形如箭破空,直掠高台阁楼方向。沿途所过之处,草木无风自动,枝叶纷纷朝他躬伏,连栖梧剑门豢养的几头灵鹤也自巢中振翅而起,绕其盘旋三匝,方才徐徐落回檐角,喙中衔着细碎青光,似是献礼。
高台之上,诸位真人尚未散席。清虚观李周寅正以指尖蘸茶水,在檀木案上勾画敌阵推演图,笔锋刚落至“东龙山三叉谷”处,忽觉窗外天光一黯,抬首便见一道白袍身影已立于廊下,衣袂翻飞如云,眉宇间清气流转,眸中却隐有雷火暗涌。
“王师侄来得巧。”华宗率先起身,语气平和,可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那不是他数百年来第一次在同辈修士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令人不安的乙木道韵。不是伪丹修士那种浮于表面的灵压,而是根植于骨血、贯通天地的本源共鸣。他甚至怀疑,若自己此刻引动本命法宝“万木归藏图”,图中那株千年青藤,会不会当场反向朝廖环叩首。
许潺却没想那么多。她只盯着廖环掌心——那里浮着一枚青玉小印,印面刻着虬枝盘绕的建木纹路,印底篆文非金非石,竟是活物般缓缓游走:“苍萌蕴元印?!你竟已炼成此印?!”
廖环垂眸看了眼掌心玉印,坦然颔首:“侥幸得建木枝条共鸣,又逢蛟龙妖气冲关,法随念转,印随形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场诸真皆听得真切。话音未落,玉印倏然腾空,悬于众人头顶三尺,印底青光泼洒而下,竟在虚空中凝出一株半透明建木虚影!枝干虬结,叶脉清晰,每一片叶子都泛着莹润青辉,而更骇人的是——这建木虚影的根须,竟如活物般向下延伸,无声刺入地板,再穿过三层地砖、两道禁制,最终扎入大黎山灵脉主干之中!
“嗡——”
整座高台微微震颤。栖梧剑门弟子们惊觉脚下山岩竟传来搏动般的温热,仿佛踩在巨兽心脏之上。远处守山灵兽玄鳞蜥蜴仰首长嘶,声震山谷,却非暴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呜咽。
“这……”陈道子手中的拂尘尾毛无风自动,“不是说建木只存于天鼓洞天?”
“天鼓洞天有建木本体,我这儿有建木枝条。”廖环抬手轻抚虚影枝干,指尖掠过之处,青光如涟漪荡开,“枝条认主,主亦认枝。它认我为壤,我便为它开疆。”
话音落下,建木虚影骤然收敛,青光缩回玉印,复归温润。可就在众人松一口气之际,廖环忽然屈指一弹,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迸出,不落于地,反而悬浮半空,被青光裹住,刹那间化作九粒血色种子,嗖嗖射向高台四角与中央柱础!
“噗!噗!噗!”
五声轻响,种子没入石中。下一瞬,五株寸许高的青苗破石而出,茎秆纤细却挺拔如剑,叶片舒展间,竟各自浮现出微缩版的乙木法身轮廓!五尊小法身围成圆阵,双手结印,齐齐望向廖环,口中无声诵经,声波虽不可闻,可许潺却猛然捂住胸口——她主修风木之道,对乙木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分明感到五尊小法身诵经时吐纳的节奏,竟与自己丹田内金丹旋转的频率严丝合缝!差之毫厘,便会引动自身金丹暴走!
“你这是……在布阵?!”许潺声音发紧。
“不。”廖环摇头,目光扫过五株青苗,“我在种‘信标’。西山密修若真敢踏足大黎山百里之内,这五株建木幼苗,会替我告诉他们——此地,已被乙木大道标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明法王都睁开了眼,浑浊瞳孔里映着五点青芒,喉结上下滚动:“……此术,非古修仙界所有。亦非中土旧法。是你自创?”
“算不上自创。”廖环淡笑,“只是把甲木神雷的‘引雷桩’、南明离火的‘焚焰阵’、还有苍萌蕴元体的‘根系感应’,揉在一起罢了。就像熬药——四龙之力太淡,就加一味蛟龙妖气;药效不够猛,就再添半钱建木精粹。”他顿了顿,望向窗外东龙山方向,语气陡然转冷,“现在,该去收药渣了。”
他转身欲行,华宗忽然开口:“王师侄且慢。”这位瑶华宗真人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此乃《乙木通玄录》残篇,载有‘万木朝宗’古阵雏形,原是瑶华峰镇山之宝。今日赠你,只盼……莫让此阵,沦为屠戮之器。”
廖环怔住。竹简入手微凉,简上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其中一行小楷力透竹背:“乙木者,生发也,非杀伐也。纵有雷霆之怒,亦当存春雨之仁。”落款是“瑶华第七代掌教 柳素心”。
柳素心……那位卡在金丹后期百余年、被华宗私下叹为“柳师姐”的前辈。
廖环沉默良久,将竹简郑重收入怀中,朝华宗深深一揖:“晚辈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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