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僵在原地,呼吸断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宝妮怎么会丢了?我走的时候它还好好的。铂悦云境的门禁那么森严,还是顶楼,它在家里为什么会丢?”
“抱歉,黎糖小姐,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这几天家里重新装潢,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太杂乱,忘记带好房门。宝妮可能跟着人跑了出去......”
“你们都知道宝妮不怕生喜欢往外跑,为什么不帮它关好房门?”黎糖有种天塌下来的晕眩感。
孙姨:“抱歉......"
黎糖:“监控呢?如果宝妮真的跑丢了,电梯厅里肯定会有监控,你们查过吗?”
“查了的,聂特助甚至还......还报了警,但是什么也没找到。整栋楼的监控、电梯厅、楼梯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宝妮的踪迹。”孙姨似乎不想这么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黎糖小姐,我们怀疑,宝妮......宝妮可能不是从大门跑丢的,或许她是从窗户跳出去......”
啪——
黎糖听不下去, 她不敢听,几乎是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宝妮、宝妮……………他们怎么可以让宝妮就这么丢了,然后告诉她宝妮不在了,宝妮找不到,或许是从窗户跳出去。
那可是几十层楼高的高度,如果宝妮是从窗户跳出去,那宝妮它现在……………
黎糖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她好想回去找宝妮, 可是黎糖知道,她现在根本不能去。
何况,那是裴寒聿的家,家里丢了东西,聂特助甚至报警了都找不到,何况是她。
黎糖双手手肘撑在桌边,抬手掩面,任由泪水冲出来,染红她的眼尾。
她的宝妮,怎么会丢了,怎么会不见的?
她养了宝妮那么多年,它那么好那么乖,为什么她刚离开宝妮就出事了。
是不是因为宝妮知道,她不在了……………
宝妮难道是为了找她,才傻乎乎地跳了出去。
黎糖无比的后悔、懊恼,为什么她从铂悦云境离开的时候,没有立刻带走宝妮。
她为了裴寒聿沉浸在分手的伤痛中,却忘了宝妮……………
对,裴寒聿。
裴寒聿太过分了。
他公寓的安保不是向来最严密吗,为什么能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却没有看好宝妮?
他让人随便进出,还不看不住门,他怎么能这样不负责!
就因为跟她分手了,就连宝妮的安全都不顾了吗?
黎糖双眼泛红,因为过于生气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颤抖着指尖从通讯录里翻找出裴寒聿的电话。
她恨不得立刻打过去,朝表寒聿大骂一顿。
就算是分手了……………不,就算他们没有交往分手,他只是在养宠物。
但养宠物难道就能不上心吗?
既然选择了养就要负责,他这样不负责,和弃养有什么区别?!
黎糖已经翻到了裴寒聿的电话,指尖按下去的瞬息,却突然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还想打给表寒聿?
黎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备注了【哥哥】两个字的通讯录,有些怔愣。
她缓了几秒,回过神,像是忽然清醒过来。
黎糖深呼吸了几下,红着眼,将通讯录里【哥哥】两个字删除,重新编辑改成了别的备注。
然后,她把那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退出通讯录,又点开微信,如法炮制,黎糖将叫phy的账号,也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空虚感。
她喜欢小兔子,是从裴寒聿开始,那年他送她兔子公仔,改变了她的人生,从此她爱上了关于兔子的一切,也就养了宝妮。
没想到有一天,她跟兔子的缘分,也要从他结束。
或许,宝妮的突然走失,就是为了提醒她这一点吧。
提醒她,不要回头,要离表寒聿远一点。
黎糖将手机关上,躺回床上。
她关了灯,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四周寂静的可怕。
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宝妮出现。
泪水从眼尾悄悄浸润出来。
她想,原来谈一场孤注一掷的恋爱这么伤。
不但失去她的鸢尾花。
也失去陪伴她最久的宝贝。
铂悦云境,顶楼公寓。
孙姨在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咔擦一声后,身形僵了一下,硬着头皮回头,看向身后的楼梯方向。
厚重的实木楼梯盘旋往上,整个顶楼都没有开灯,一片死气沉沉。
光影交错中,隐约能看见男人高大身影轮廓,就倚靠在栏杆之后,掩在一片低冷的威压之下。
他身上似乎随意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浴袍,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从黑寂的阴影中往下看。
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源,是男人手中那部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她说什么?会过来吗。”骨节分明的修长指骨,轻轻抚过兔子柔软的背毛,从楼梯上传来的声线过于的低沉危险。
“先生,黎糖小姐她………………她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孙姨声音颤抖着,如实回复。
楼上传来一片压抑的冰冷缄默。
孙姨将脑袋埋低,不敢再抬头看。
长久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气氛低冷得可怕。
大概是没有想到,电话那头的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不要兔子了。
也不追问了。
甚至不愿意亲自过来看一看。
那电话也不打一通吗?她不是向来最宝贝她的兔子。
手机屏幕,在这时突然亮起。
早就切换过去监控的画面里,同步映射出对方的手机屏幕上,此刻正出现的操作。
她从与白斯砚的对话框里退出来。
打开了通讯录。
然后,她删掉了给他的备注,从‘哥哥”变成了“过去式。
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一并拉黑。
呵,过去式......拉黑。
男人冷白的指骨几乎要将手机捏碎,青色的经脉顺着修长的手背蜿蜒鼓起至紧绷的手臂肌肉。
许久之后,那道漆黑高大的身影,右手轻微地颤抖着按灭了手机屏幕,抱着那只兔子,消失在了楼梯口。
只是转身离开之前,更黯哑危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明天把东西,给她送过去。”
第二天,黎糖在失眠一晚后,顶着哭到红肿的眼睛,有些意外的接到了聂商的电话。
对方说明来意,她的东西都被整理出来了。
聂商下午正好有空,可以帮她送到她的住处。
黎糖的工作笔记本和所有的图纸都在铂悦云境,她着急要用,如果聂商可以帮她送过来,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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