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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亲情牌,手机上的内容(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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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没人查,是查的人,早就把红线画在了水泥地底下。那些被查扣的原材料,那些突击检查的深夜,甚至李华明公司莫名暴增的订单……所有看似混乱的线索,此刻被陈怀安手中三张泛黄纸页,织成一张无声绞索。

“陈老板……”李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不知道!我买下这厂子时,所有档案都是干净的!”

“干净?”陈怀安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您买的只是土地证和房产证。可这片地的魂,早被1949年的风,吹进每一寸钢筋的缝隙里了。”

他转向江涛,忽然问:“江总,您那位靠山,最近是不是常失眠?”

江涛浑身一僵。

“上个月十五号,他办公室空调外机坠落,砸穿了三楼茶水间。可监控显示,坠落前五分钟,他独自在顶层天台站了十七分钟。”陈怀安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昨儿凌晨两点,他私人医院的放射科,给一份CT片加急做了三次复核——肺部有不明阴影。医生建议立即做PET-CT,他没同意。”

江涛的烟彻底熄了。他盯着陈怀安,瞳孔里映出对方平静无波的脸,却像看见地狱洞开。

“您背后那位,”陈怀安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散落的收购意向书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是不是总在梦里听见女人唱歌?用苏州评弹的调子,唱《秦淮景》?”

江涛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他不敢说。那确实是王处的隐疾。每到阴雨天,老人就坐在藤椅里,一遍遍放黑胶唱片,却总在副歌前戛然而止。他亲耳听过,王处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不是唱错了,是她嗓子坏了。1949年4月23号,渡江战役那天,她在厂门口唱这支曲子,等着接船……后来船来了,人没了。”

“您知道她叫什么吗?”陈怀安声音轻下来,像怕惊扰一个百年旧梦,“沈砚秋。我奶奶的名字。”

江涛的呼吸停滞了。

林晚这时收起平板,从手包夹层抽出一枚银色U盘,轻轻放在生锈的龙门吊操作台上。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唯有底部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色荧光,在昏暗厂房里幽幽浮动,像一粒未熄灭的星火。

“这是全部数据。”她开口,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地质勘探原始记录、放射源定位坐标、实验室结构图、还有……1949年4月22日,沈砚秋同志最后一次工作日志的扫描件。她当天在蓄水池底发现异常读数,向上级报告后,主动申请留守监测——二十四小时后,解放军先头部队进城。”

陈怀安看向李华明,眼神已无讥诮,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悯:“李总,您想降价,是因为怕担风险。可有些风险,不是钱能买断的。”他指尖点了点那枚幽蓝U盘,“比如,您公司财务总监上个月偷偷转移的三百万,现在正躺在瑞士银行一个叫‘樱’的账户里。比如,您女儿上学期在伦敦读的‘量子计算’课程,授课教授,恰好是当年日本‘樱’实验室首席科学家的嫡孙。”

李华明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合同,”陈怀安忽然转身,朝厂门口抬了抬下巴,“我的律师团已经在路上。两小时后,他们会带着全套合规文件过来。但签约之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涛惨白的脸,最终落在林晚清冽的眼眸里,“我要您,亲手把U盘插进厂区主控室的终端。”

林晚颔首,走向锈迹斑斑的配电房。江涛下意识想拦,腿却像灌了铅。他看见林晚推开门,里面蛛网密布,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狂舞。她径直走到一台布满绿锈的老式工控机前,拔掉接口上缠绕的胶带,将银色U盘稳稳插入USB口。屏幕倏然亮起,幽绿光芒映亮她半边脸颊,也照亮屏幕上自动跳出的窗口——标题是《南京市历史工业遗址辐射污染应急响应预案(绝密)》,落款日期:2023年12月26日,签发单位栏赫然盖着三枚并排印章:南京市生态环境局、市应急管理局、市文物局。

江涛认得最后一枚章——那是王处昨天亲自盖下的。

“您那位靠山,”陈怀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今天上午九点,已经签发了这份预案。他要您搅局,是为拖住买家;他要您吓退所有人,是为等我们来。因为只有沈砚秋的后人,才真正懂得——”他停顿良久,目光穿透尘埃,投向远处长江上隐约可见的渡轮,“怎么把1949年的光,重新点进这片地的骨头缝里。”

风又起了。

这次是从长江方向来的,裹挟着湿润水汽与铁锈气息,呼啸着灌入厂房每一个角落。龙门吊上悬挂的褪色安全标语牌哗啦作响,上面“安全生产”四个红字,被风吹得簌簌掉渣。江涛僵立原地,看着林晚拔出U盘,看着陈怀安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听着听筒里传来一句简短通话:“王处,预案启动了。人,在现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秦淮河边听过的童谣:“金陵城,石头城,城下埋着老龙精……”

原来龙精未死,只是沉睡在辐射云与历史灰烬之下。

而今天,有人用一把银色钥匙,撬开了它的眼睛。

江涛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弯腰,拾起地上那张被踩脏的收购意向书,手指抚过“陈怀安”三个字,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滴不肯干涸的血。

远处,长江渡轮的汽笛声穿透风声,悠长而坚定,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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