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掌声轰然炸响，不是礼貌性零星拍手，是上千人同时起身、跺脚、挥臂的海啸！华国观众区彻底失控，灯牌狂闪，有人撕开衬衫一角，用口红在布面上狠狠写下：“不初遇”三个字，高高举起！更有人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座椅靠背，肩膀剧烈起伏——那是哭到失声的颤抖。

大马歌手休息室，梁静如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抠进沙发扶手皮革里，指甲缝渗出血丝。她忽然一把抓过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猛灌，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她却像感觉不到，只死死盯着李佳微耳垂上那抹晃动的琥珀光。

“不初遇……”她喃喃，声音干涩，“这词，怎么敢写得这么狠？”

巫起贤沉默着，把手里捏皱的节目单缓缓展开，上面用红笔圈出李佳微所有参赛曲目：《但愿人长久》《你愿意》《前来》。三首歌名旁，他分别写了三个小字——“悔”、“疼”、“剜”。

“不是情歌。”曹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人齐齐转头。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西装扣子系到最上一颗，领带纹丝不乱，可眼底有血丝，眼下青黑浓重，像熬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是退场曲。”

没人接话。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电视画面切回舞台。董倾拿着话筒的手在抖，强笑着宣布投票通道开启。可观众根本没人去看屏幕，所有人目光都钉在李佳微身上，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会像歌词里写的那样，被时光抹去痕迹。

投票结果来得极快。

澳门：李佳微，98.7%

香港：李佳微，96.3%

台湾：李佳微，99.1%

新加坡：李佳微，97.5%

大屏幕数字跳动时，章若南站在舞台侧翼，望着李佳微被簇拥离场的背影，忽然抬起手，慢慢解下了自己颈间那条镶钻项链。钻石在灯光下刺眼，可她动作很轻，像卸下一副沉重铠甲。她没看任何人，只把项链塞进助理手中，转身走进黑暗走廊。身后，欢呼声浪仍一波波涌来，她却像隔着厚厚毛玻璃，只听见自己心跳，又重又慢，一下，一下，敲着空荡荡的胸腔。

华国队休息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吉龙坡冲过来抱住李佳微原地转圈，张靓影和戴佩又笑又哭，田希薇扑上来紧紧抱住她脖子，眼泪全蹭在她浅粉色裙肩上：“微微！我的天啊微微！”李佳微任由她们抱着，只是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耳垂——那枚琥珀，温热。

周申没动。他坐在角落单人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是条未发送的微信，收件人备注为“林兮老师”。对话框里，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留下两行字：

【林老师，歌词里那句“不让你记得我踮脚吻你时睫毛扫过你下巴的痒”，

您觉得……算不算触犯了《著作权法》关于“情感独创性表达”的边界？】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吉隆坡塔的霓虹正无声流淌，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同一时刻，乐酷网直播热度值突破历史峰值，弹幕已不是刷屏，而是变成一条条缓慢上升的白色光带，从屏幕底部浮向顶部，每一条都带着同样的字：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他会当真想起你吗？】

【不初遇。】

香江，陈亦迅放下吉他，对邓紫棋说：“下周巡演，加一首《前来》。”邓紫棋点头，顺手把手机锁屏壁纸换成了李佳微演唱时特写——不是笑脸，是那滴悬而未坠的泪。

宝岛，井勃然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忽然起身，快步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蒙尘的牛皮纸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手稿，最上面那页标题赫然是《心房·初稿》，右下角一行小字：“参照《但愿人长久》情绪结构，建议加入‘时间错位感’。”他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抬手，将整叠稿子，一页页，投入碎纸机。

轰鸣声里，纸屑如雪纷飞。

八娅酒店，曹阁套房内。孟子艺举着薯片袋子凑近电视，含糊不清地说：“狗哥，你这歌……是不是偷看了我日记？我昨天才写‘后悔没在初遇那天多看两眼’……”话没说完，章若南端着两杯红酒推门进来，一杯递给曹阁，一杯自己仰头喝尽。酒液滑过她脖颈，留下淡红印迹。

“曹老师，”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下期，我能点歌吗？”

曹阁接过酒杯，没回答，只轻轻晃动杯中深红液体。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浩瀚星河，而他杯中，那抹红，正缓缓旋转，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枚即将破茧的蝶翼。

此时，直播间弹幕悄然浮现一条新消息，ID为“长安旧客”，头像是一枚褪色铜钱。它静静浮在沸腾的海洋之上，只有一句话：

【“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甲”，不是铠甲的甲。

是“甲子”的甲。

大马，只是我们轮回里，又一个起点。】

无人回复。那行字却久久不散，像一句埋进时光深处的伏笔，在万众喧哗的顶点，独自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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