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不放心地把林振东拉到后头菜园子,确认周围没人偷听,压着嗓子小声道:
“东哥,秀兰嫂子有大秘密!”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解释道:“今儿中午回来,俺不是进山捡柴火嘛!在靠近深山那块,瞅见地上有新刨出来的坑,正好带枪了,寻思是野猪啥的,就循着痕迹过去瞅瞅。”
“你猜俺瞅见了啥?”
林振东见柱子这一脸贱兮兮的打哑谜,眉头一皱,抬脚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下子,“他娘的,刚才在孩子面前老子给你留面子,真以为老子心慈手软呢!有屁快放,好的不学,净学屯口那些老娘们说话说一半这死出儿。”
“嘿嘿!”柱子讪讪一笑,揉了揉屁股,装过头了,忘了处境不一样了。
“俺鸟悄儿的摸过去,就瞅见秀兰嫂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镐把子。一边刨坑,一边拿一张纸瞅着,嘴里还念叨着土不对”应该就是这儿’之类的话。”柱子神情认真了许多,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疑惑:
“俺瞅着秀兰嫂子像是在找啥土里的东西,就像是张教授他们似的。听了半天没听出来有啥,正好一条长虫跑过来,弄死后走了过去。
秀兰嫂子听到俺的动静老反常了,那张纸着急忙慌的收起来不说,镐把子直接塞进了装猪草的箩筐里。
东哥,你说秀兰娘子是不是在盗墓!”
听到这话,林振东眉头一挑。
屁股靠在柱子家后头的大缸上,想到自个婆娘那天说的话,抬头望着后山的方向寻思了会儿。
随即摇摇头否定了这种说法,摸摸下巴猜测道:“张教授他们从后山路过过,要是真有啥古墓,不可能一点儿察觉都没有。前两天,你嫂子把她送回去,就发现不太对劲儿,说了一种可能。”
林振东把高翠兰猜测秀兰嫂子可能是见到孙六叔家金条,去后山刨金子的事儿说了下。
“陈二病得越来越严重,上次去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我寻思秀兰嫂子应该是挺着急的,寻思多弄点儿钱。”林振东无奈叹了口气。
想到陈二的病,他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渐冻症在这年代,实在是无能为力。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特效药的效果已经不太明显。
关键是看这病几百块肯定不够,好几千块钱无偿借给她家,不知道多少年能还上,林振东自认为交情还没到那种程度。
万一到时候陈二真没希望,人走了,这些钱全都压在秀兰嫂子身上,他怕这么一个优秀的养猪场合伙人压力太大,像上辈子一样,跟着出事儿。
“艾玛,俺咋没想到这一出呢!那确实有可能,但那张纸有点儿奇怪,上头还有勾勾画画的字儿。俺瞥了一眼,但不认字,不知道写的啥,不过俺瞅那张纸不像是新纸。”柱子憨憨挠挠头,脸上满是八卦。
林振东无语耸耸肩,“管她呢!要是真有用早就找着了,再说以前灾荒年,后山都被啃秃噜皮了,啥找不着。
传六叔他爹是在后山那一片捡到的,屯里人上次发现第一时间不少人去,啥都没找着,估摸着和咱一样,备不住迷路进深山哪儿,无意中捡到的那根金条。
至于黄皮子的事儿,哎,也不好说。少寻思这事儿,多研究研究咋盖房子,明儿去镇上买给雕用的安眠药,顺便瞅瞅小电风扇咋样了,这才是正事儿。”
柱子憨笑着点点头,想到自个还有二十八台小电风扇,东哥还有一百九十七台没卖出去,收起了脸上的八卦。
“对了,听俺娘说今儿张淑芬上午来俺家了,也不知道干啥,坐炕上就是闲唠嗑儿。瞅见了俺娘那屋炕上的小电风扇,还问了一嘴上哪儿买,你说她啥意思啊!”
林振东把张淑芬偷听以及和秦无为勾搭上的事儿,简单和柱子通了个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子,“不用管她,这俩人早晚得被我送进去。
这几天除了订盖房子的料子之外,你到处打听打听那旮沓见着野猪啥的,等镇上卤味儿店开业,得多弄几头野猪,撑撑场面。”
“包在他身上!”柱子拍了拍胸脯,憨笑两声。
回到家后,林振东就瞅着姐俩在外屋地忙活做饭,身上又换回了干活穿的劳动布褂子和土布裤子。
俩孩子回屋后,林振东走过去深吸一口锅里升起来的肉香味儿,舔了舔嘴唇。
拥护高翠婉的事儿,外屋地的饭菜也没人做,中午没吃饭就回来了,可给他饿坏了。
“给我卧俩鸡蛋,弄点儿猪油米饭,再弄点儿蘸酱菜,配上这五花三层水煮肉,沾上点儿蒜酱,得老香了。”林振东笑呵呵的说道。
“姐夫,你可真败家,就是市里人也不敢这么吃啊!”灶坑前烧火的小姨子抬头吐槽了句。
高翠兰轻笑一声,默默地从鸡蛋筐里拿出几个鸡蛋,打在了干净铝饭盒里头,放上点儿生豆油和猪油,用味精和几粒盐稍微点缀,撒上一把葱花。
原封不动地端着铝饭盒,掀开大锅盖,放到锅叉子上。
见状林振东得意朝小姨子抬了抬下巴,抱住自个婆娘的杨柳腰,贴近耳边轻声耳语:“还得是我媳妇儿会疼人,今晚老子也好好疼疼你!”
“不害臊,快进屋歇歇吧!一会儿就开饭了。”高翠兰耳根子红得发烫,轻啐一口。
得意洋洋的林振东笑呵呵的裹了口水灵脸蛋,进屋换了身衣服后,去西下屋看了眼白尾海雕的伤口。
晚上饿急了的一家人,一大盆大米饭一点儿没剩下,五斤水煮白肉蘸蒜酱也一点儿没剩,搪瓷盆里的所有菜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后,在高翠兰的服侍下,林振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脚,上炕后盘算了下明儿去镇上要买的东西,顺便把那两颗金豆子拿了出来。
七点多,东屋熄了灯,只有小电风扇呼呼的转动扇叶动静。
“当家的,我可真幸福!”黑暗中高翠兰的声音响起。
“昨突然这么”林振东刚闭上的眼睛睁开,借着外头的月光,瞅着被窝里的婆娘。
“没啥,就是今儿听大姐说过的日子,我就觉得我当初嫁给你可真好。”
高翠兰黑暗中摸索着,钻进了林振东怀里,紧紧抱着林振东满是肌肉的身子,吹着小风,幸福靠在他的胸膛上。
除了那三年,无论是刚嫁过来,还是当家的缓过来后,日子都越过越好。
她当家的有上进心、能吃苦、脑袋聪明,不像是大姐口中的大姐夫,和他在一起,吃苞米面糊糊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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