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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三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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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八日,韩雯和吴响去了怡州市参加考试。

周临渊通过考试信息知道了基本流程,第一天是笔试,第二天是专业能力测试,第三天是面试。

元月十三日会公示成绩,公示期是七天。

整体来说,考试的节奏十分紧凑,可以看出来怡州市公安局想在过年之前确定最终人选。

九号晚上,周临渊收到了韩雯发来的一条信息。

韩雯说笔试的难度很大,不一定能拿到好成绩,准备明天在专业能力测试中追分。

这是跨年夜之后韩雯第一次主动联系周临渊,......

许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层薄涩茶膜。茶汤微浑,像一层凝滞的雾,遮住了底下深褐色的底色。他盯着那层雾,眼神渐渐沉下去,仿佛不是在看一杯茶,而是在读一封十年前未拆封的密信。

窗外,省纪委大楼西侧的银杏树只剩嶙峋枝干,在冬阳下投出细长而锋利的影子,斜斜划过办公桌一角,停在许鸿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浅白旧疤,是二十年前在眉安市挂职时被碎玻璃划的。当时他刚从政法委调任县委副书记,正牵头整顿一起涉黑案,有人半夜往他宿舍窗台上泼汽油。火没点着,但玻璃炸裂的声音至今清晰。那天夜里,护送他撤离的是时任眉安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林政堂。林政堂没说话,只用一块毛巾裹住他流血的手,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玻璃碴子一片一片捡进铁皮桶里。桶底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像在敲钟。

许鸿忽然笑了一下,极轻,极短,连嘴角都未真正扬起。

他当然知道周临渊不会凭空说出“霸道”二字。

更不会误以为那是林政堂此刻的作风——周临渊太懂分寸。他若真觉得林政堂如今仍以雷霆压人,昨夜就不会对林书月说“田静的故事太让我伤心”,也不会在讲赵冀如何伪造笔录时,刻意压低语调,让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那不是破案者的冷静,是女婿对岳父沉默边界的敬畏。

所以,“霸道”不是形容词,是钥匙。

一把打开林政堂记忆匣子的钥匙。

许鸿放下茶杯,拉开右手第三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黑色皮面已磨出毛边,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反复抽出又塞回上千次。他翻开扉页,纸页泛黄脆硬,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政堂兄赐教——九三年冬于海门。”

那是林政堂亲手写的。

九三年,海门市港务局贪腐窝案震动全省。涉案人员横跨交通、财政、海关三系统,主犯甚至牵扯到一名退休副省级老干部。专案组成立七日,两名核心证人“意外”坠楼,第三名会计在赴省厅作证途中遭遇车祸,抢救无效。舆论哗然,省委震怒,却无人敢再牵头。

是林政堂主动请缨,以副厅级身份降格担任专案组组长。没人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他走进海门市公安局会议室时,身后跟着六个人:两名法医、一名痕迹专家、三名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刑警,还有一个拎着铝制饭盒的食堂老师傅。

没人带枪,没人亮证件,只有一张盖着省委政法委红章的授权书,和一句后来传遍东海官场的话:“案子不清,我不离海门;证据不全,我不见省委。”

他没查账,先查饭。连续十七天,他带着那名老师傅跑遍港务局下属十二个码头食堂,核对采购单、称重记录、泔水桶余量,最终从一份被涂改三次的豆芽进货单里,揪出虚报两千斤黄豆的缺口——那些黄豆,换成了三吨走私柴油,流向一艘从未报关的渔船。

三个月后结案,二十七人落马,包括那位退休老干部的独子。结案报告呈交省委当晚,林政堂独自坐在海门港灯塔下,抽完两包烟。第二天清晨,有人发现他脚边堆着十九个空烟盒,最上面那个用红笔写着两个字:“霸道”。

不是自诩,是自诫。

许鸿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缓缓摩挲。他忽然明白周临渊为何能精准复刻这个词——因为林政堂一定曾指着这一页,对周临渊说:“你看,当年我也是这么莽撞。可有些门,只能用肩膀撞开;有些路,必须踩着碎玻璃走过去。”

那不是教他权术,是教他代价。

许鸿重新坐直身体,按下内线电话:“小陈,把昨天整理好的‘11·13’专案组阶段性报告,连同春雷传媒股权穿透图、运盛集团近三年招投标异常清单,一起送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李烈,让他下午四点带海门市公安分局原副局长陈砚秋来我这儿——不是谈话,是移交材料。”

挂断电话,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政堂兄,九三年冬,海门灯塔。”

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正是周临渊进门的时间。

许鸿轻轻按动表扣,“咔哒”一声,表盖弹开,秒针突然跳动起来,一下,两下,稳而沉,像一颗重新搏动的心脏。

同一时刻,怡州市公安局大院。

周临渊推开家属楼三单元202室的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林书月蜷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搭着条米白色羊绒毯,怀里还抱着他昨晚顺手带回的《刑法学原理》精装本——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清秀的小楷:“第47页,关于‘期待可能性’的司法适用边界,你昨天漏讲了。”

周临渊没惊动她,踮脚走到厨房。灶台上煨着砂锅,掀开盖子,是山药排骨汤,油星浮在琥珀色汤面上,香气温厚。他盛了一小碗,放在餐桌上,又倒了杯温水,轻轻搁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加密文件夹。

屏幕幽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文件夹名为“海门-归档”。最上方是三份扫描件:第一份是海门市政法委书记卢洲昊手写签字的《关于建议暂缓公布“11·13”专案组调查进展的请示》;第二份是秦钟林以省政府督查室名义下发的《关于对海门市专案工作开展专项督导的通知》(内部号:督查〔2023〕17号);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页,抬头印着“中共林氏家族理事会”,落款处一个朱红印章——不是公章,是林政堂私印,印文为“政堂手泐”。

周临渊点开附件。

是一段音频转文字稿,来源标注为“林宅书房,2023年12月28日21:03”。

内容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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