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三年,治下各县都会给栖云山送来一批记名弟子。
而栖云山则是保证治下风调雨顺,匪患不生.....
乍听之下!
这好像还是拜入仙门,从此长生久视的天大机缘。
然而实际上治下的达官显贵,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被送过来的只有一些贫民。
毕竟明明每三年,都会有成百上千的记名弟子被送入栖云山。
可栖云山的正式弟子,却从未有过明显增长,唯有记名弟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渺无音信。
仿佛去的不是什么修行圣地,而是一座无底深渊......
山尖的平地上,几百名少年少女,正排成一排打拳。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冠,鬓发用道冠束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双足起落间行云流水,看着就让人舒服,但身后的少年少女们就差远了。
大多是只仿其形,却不求其神,看起来东倒西歪的。
......
顾长安站在山脚下,想起起在这几日,在周边打听到的消息。
他仰头望着那片云海,心头浮现出一些想法。
“嘶...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这栖云山听着挺正派,打听起来可一点不正道啊......”
若这些传闻都是真的...那这地方和太平圣教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怕是这里的耗材们,还真以为自己撞了仙缘!
顾长安收回目光,继续跟着苏攸宁向前走。
似乎是回到了自家地盘,苏攸宁脚步都比之前慢了些。
快到山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宗门,别乱说话!”
“嗯。”
“也别乱看!尤其是山峰的方向...”
“嗯。“
顾长安挑了挑眉,没问为什么。
苏攸宁也懒得没过多解释,只是叮嘱了一些规矩。
“......这些就是宗门的规矩,每月的初一十五,长老便会带着弟子,在各峰打流云掌...顺带检验修为。”
苏攸宁淡淡解释道。
顾长安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山脚下路过的村镇。
田地里有人劳作,道上有摊贩叫卖......谈不上生机勃勃,勉强算是活人比死人多。
每个村镇的入口都立着石碑,石碑旁两个人值守。
上面刻着‘栖云山附庸’五个大字,进出的人甚至还要交一些平安钱。
他们走近最近的黎家村,村口大槐树下围了一群人,栖云山的仙师正在测资质......
栖云山的弟子坐在木台上,挨个摸孩子的肩膀。
摸一个,就摇一次头,下面的父母脸色灰败地把孩子领走。
顾长安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半个时辰。
这几十个孩子里,居然一个有资质的都没有?
旁边还有个老汉,蹲在地上抽旱烟。
他忽然开口:“俺家娃...三年前上去的。”
“下品资质,做了杂役弟子。上山第二年,托人带过一封信,说挺好的。”
老汉从头到尾都没看顾长安,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就没信了。”
他把烟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仙人规矩大....俺懂。”
顾长安没有追问,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又抬头看了看栖云山。
苏攸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临近山门。
顾长安发现,有一道几近透明的光幕,把整座山都罩在里面。
苏攸宁取出令牌晃了晃。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落下来,衔着令牌,好奇地打量了顾长安一眼。
它竟口吐人言:“这小子是?”
“外门考核...的散修...”
“哦?”
仙鹤拖长了音调,扇了扇翅膀,光幕开了道口子。
进去之后。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不愧是宗门,这修炼坏境也太...”
“天元锁灵阵。”
“封锁内外,灵脉受宗门独享...各处都有真人坐镇,哪是你们魔教据点能比的.....”
听完苏攸宁解释,顾长安暗自点了点头,虽然解释的很正派。
但在他自己看来......把灵脉锁在山上,山下的百姓却在贫瘠的地里刨食。
甚至还要治下人,每年都交一些供奉......好买卖!
......
二人到了外门执事堂,一个中年修士坐在案后。
顾长安看着苏攸宁上前,把一封类似举荐信的玩意放在了桌上。
那中年修士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顾长安。
他往下撇了撇嘴:“炼体满三重没?有没有超过十七?”
苏攸宁说:“都符合。”
“嘶...但是今年名额紧,苏师侄,你也知道......”
看着中年修士又把信推回来,苏攸宁打断了他。
“他在三河县救过我...我愿意花费一次名额,保他入门。”
闻言。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他的手停在半空。
“苏贤侄,你确定...”
“确定。”
中年修士看了苏攸宁一眼,又打量一番顾长安。
最后才拿起笔,在名册上画了一道。
“懂了...既然是苏师侄的意思...那自然要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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