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气结,余光看见一个有几分眼熟的侍婢,推开这侍婢,两步上前去抓住那眼熟的侍婢:“蕴瑶在哪里?”
这侍婢原来确实是伺候王蕴瑶的,原是王静书、王蕴瑶姐妹为了推脱责任,装作进错了洞房,特意将身边的侍婢也弄混了,如此一来,有陪嫁奴仆打掩护,便能天衣无缝。
这侍婢却是个不知情的,眼神比萧策还要无辜几分,她磕磕巴巴道:“女郎......”萧策一副吃人的凶样,她紧张到实在不知道如何作答,一抬手臂指着寝房:“里面………………”
三皇子萧策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死心了,他娶错人了,荒诞的让他欲哭无泪。不知道要如何对不知人在何处的王蕴瑶交代。
他踱步至寝房门前,脚步发沉,咬了咬仍旧不敢跨进去,他夺了王静书的清白,他亦不知道如何面对王静书。他和他们姊妹自小一处读书,在他心里,对王家大房的姊妹只当作是王蕴瑶的姐姐对待,如今他与姨姐......这可如何是好?
更让萧策头疼的是,他要如何与父皇,与王家交代,诚然是入错了洞房,却是他主动与王静书房,萧策觉得自己有嘴说不清。
便在萧策焦头烂额之时,忽闻房内王静书凄楚哭道:“如此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来世再向你们尽孝,女儿先走一步了。”
萧策闻之大惊失色,他急得被门槛险些绊倒,却也顾不得,跌跌撞撞的奔入内室,见王静书正站在矮凳上吊脖子。脑子一瞬空白,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王静书的双腿。
王静书却是胡乱挣扎,口中哭道:“你让我死了算了,我没有脸面活了。”
萧策心想:你死了我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就想娶个喜欢的女郎,如今自己心爱的女郎生死不知,他招谁惹谁了?
即便心里再惊怒交加,萧策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先下来,万事好商量。”
王静书两手拽着白绫借力,双腿在萧策身上乱踢,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决绝模样:“还能商量什么?我已是残花败柳,根本不能再嫁,你又与十四妹两情相悦,我何苦夹在中间讨人厌。你让我死了,成全你们,倒也干净。”
萧策疼的哎哟一声,却不敢松手,咬咬牙一鼓作气,用力将王静书抱了下来。
他把王静书放在床榻边坐着,自己扶起倒地的圆凳坐下,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王静书侧过身子,美人默默无语两眼泪,好不凄楚可怜。
萧策喜欢王蕴瑶撒娇撒泼的跳脱性子,却欣赏不来王静书的端庄娴静。
不过,萧策身为皇子,他就算是个不争不抢的闲散性子,也不是老大那种没脑子的蠢货。相反他随了贵妃,很会审时度势,此时此刻他知道,不论他如何喜欢王蕴瑶,有多意难平,他若是不想被父皇厌弃,不想被王氏攻讦,他必须认下这门婚事。
更甚至,即便昨夜他与王静书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拜过天地,为了皇室和皇后的脸面,他也不得不认下这个王妃。
萧策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终究说道:“你我已成礼,便是夫妻,日后莫要说那些………………”胡话,可萧策说不出口,他与王蕴瑶怎么就是胡话呢?
王静书却泪眼朦胧的看他,打个了哭嗝,她比王蕴瑶才大了两岁,亦是容貌出众的妙龄女郎,如此失态,看着倒显出几分呆萌来,她一脸纠结道:“那蕴瑶妹妹怎么办?我怎么能做个恶人?我不能对不起我妹妹。”
萧策的心像是在沸油里反复的被煎炸,他抿了抿唇道:“你没有对不起她。”他说的艰难,但是怕王静书还要想不开寻死,也感动她爱护王蕴瑶之心,劝道:“缘分天定,她......蕴瑶会想明白的。”
王静书暗暗觑萧策的神情,很的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见他已是强弩之末,才担忧的道一句:“我知你心地纯善,不过是不忍心看我去死,可不知道蕴瑶现在如何,我这心里还是难安。
这话说到了萧策的心坎上,他这一早又是惊吓,又是救人,自己到现在还衣衫不整,心中着急也没工夫顾上这个,赶忙顺着话头接道:“你先梳洗一番,我现在便让人去打听。”
王静书一脸殷切的颔首,看着萧策脚下生风的出去,王静书唇角微扬。
此时,王元贞正在京兆府几十里外的顾聿昭别院里。二人刚用罢早膳,顾聿昭许她半日料理杂务,约定午后便启程奔赴宣州。
王元贞将妙心叫来,询问昨日究竟如何。
妙心眼下青黑一片,几乎一夜都没合眼,见了王元贞委屈的掉下泪来:“女郎,吓死我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妙心自小陪王元贞到青羊观,王元贞待她像亲妹妹一般,她平日没心没肺,此时却委屈哭了,也有些被触动,鼻子发酸。忍了忍,抱着妙心顺了顺她的后背,哄她:“好了,没事了,可是有人饿着你?打你了?”
妙心摇了摇头,老实道:“那倒是没有,昨晚上还给上了一桌子好菜,可不知道女郎安危,我哪里吃得下?”又气愤道:“他们太过分了,竟然说是为了庆祝女郎大婚才摆的席。”
王元贞被这话逗笑了:“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原来昨日顾聿昭的人趁着停轿,换轿夫的空档,接管了轿子。王家嫁四个女郎,仆从哪个府的都有,别说妙心这个归府不久的认不全,便是管园子的碧珠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眼看轿子直奔城门了,才发现了不对劲儿,可却是迟了,他们这些陪嫁瞬间便被顾聿昭的亲卫控制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即便王安等人有几分本事,也与顾聿昭尸山血海里出来的亲卫没法比。
时间有限,王元贞让妙心将哥哥王安和郭威也唤来,大致交代下原委,命王安派人将她晨起写的书信,悄悄送回三房给沈氏。
拿出一份盖着宣州都督印信的通关文书给郭威,安排他去温泉庄子协助吴波,把庄子上的一切痕迹处理干净,拆了造酒作坊,将储存的所有酒精和粮食,还有工匠都送往宣州。
只是可惜了她那些还没成熟的红薯和土豆,索性她从来都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去岁王元贞已将红薯、土豆少量送至玉衡山,教灵素试种。如今已培植有成,她到了宣州只需要扩大种植即可,南地还有一年两种的优势。
至于温泉庄子后山的那些,长在地里也不打眼。因本就没认识得,她弃了也不怕有人发现端倪。
小小的温泉庄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看在眼里,再等一月成熟了,派人悄悄收割了,运往宣州。
行吧,王元贞承认,她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害怕程砚礼眼毒,万一他执拗的性子跑一趟庄子,她不得不防。毕竟他是承平帝心腹,此事后,两人的关系被重新定义,她才不要埋雷。
她可以推广作物造福于民,却不会给旁人作嫁衣,粮食除了能救命,更是最重要的战备物资,自古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她如今被背刺,绝不会再做给人送刀的事情。
几人领命而去,妙心才低声问道:“女郎,若是咱们去了宣州,程大人怎么办?”
王元贞叹气,不乏几分可惜:“凉拌呗,日后非必要,你莫要再提他了。”
妙心挠挠头不解道:“女郎这么快就厌弃程大人了?”
王元贞翻了个白眼:“喜欢能当饭吃吗?你要是不想死的太快,就不要提他,你家现在男主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妙心一知半解的点头应诺。
就在这时候,便听碧珠在外面口气不善道:“都说了,这时候夫人不方便,即便你是夫人的庶妹,没有夫人的传召也不得入内。”
屋内主仆相视一眼,妙心会意,揭帘而出。不料门外二房庶女王若华正与碧珠拉扯纠缠。
十五女郎王若华进门后,便规规矩矩地给王元贞行了个妾礼,姿仪合度。她身段纤柔,眉目含愁,一副楚楚之态,低声道:“妾给夫人请安。
王元贞看见王若华的时候也很意外,她没想到王静书和王蕴瑶姊妹,不仅和她换婚,还给她留了这么一份大礼。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王元贞此刻就是被气笑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