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虽出意外,但顾聿昭的人马早已暗中收紧阵型,准备反扑。他此番带出来的皆是百战精锐,以一当百并非虚言,即便稍有折损,亦不足为惧。
况且为她准备的那马车内用精铁浇筑,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他并不忧心,只是未料她吓至如此。转念忆及当日她救他,为他缝合伤口时,他不过眼神稍厉,她也要防微杜渐,将自己终晕过去,如此胆小,今日这般刀光剑影的阵仗,她岂会不怕。
王安没有出声应答,带着手下人矮身避过第二波箭雨。他飞快地朝心腹打了个手势,十几人默契地散开,手脚利落地打开一只装绸缎的嫁妆箱子,将十几批上好的绸缎,顺着队伍堆了几处。另有人拎来酒坛,将烈酒泼洒其上,又有人抱来枯枝引燃。
好在此处多松林,多松枝松叶堆积,最易起烟,不过片刻,浓烟便腾了起来,今日他们运气好,借着风向,浓烟向敌阵飘去。
须臾,浓烟漫上山坡,阻断了高处射手的视线,箭雨骤然稀落。坡上传来一声唾骂:“他娘的!真贼!他们起烟了——快,冲下去,别让人跑了!”坡上近百人动作起来,想要冲下山坡。
顾聿昭的亲卫长见坡上人影攒动,当机立断,一声喝令:“射箭——”随即,数百支箭矢齐刷刷地仰射而上,钉入坡面,将冲势正猛的敌人拦截在半途,尽皆伏身隐蔽,暂不得下。
若是寻常,此刻便该仰攻而上。顾聿昭的亲卫更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早有数队悄然易位,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突入山坡。
只是此番出行,多了王元贞和她的几十个陪嫁,她又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肃雍对门阀世家蓄养奴仆和兵役的制度极其严苛,她一个世家女郎,根本没资格蓄养私兵。
为此她也想了很多应对敌袭的办法,毕竟这些年她经常在外行走,安全保障都是自己给的。
王安方才那一番临阵不乱、调度有方的动作,便是王元贞与他们反复推演和演练的成果。
遂王安他们还有后手,不等顾聿昭近卫长下令,几个人已经取出了王元贞特制的十几把弩箭,人手一把,箭头上缠着棉布,蘸了才开的酒精,火折子一点,嗖嗖嗖几支火箭,对准山坡敌众,骤然齐射。
王元贞改制过的弩箭,比寻常军弩小巧,力道却更沉猛,射程也远胜寻常军弩。他们不必刻意瞄准,只需将箭矢射向山坡,让火势蔓延开来便算成了,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反正此地不仅高处有山,低处还问或有水洼,足以阻断火势向他们铺展。
王元贞提纯酒精的技术试了几年,翻新过几次,已经炉火纯青,而酒精引燃的威力也不是烈酒可以比拟的。几十弩火箭下来,一时之间山坡上火光四起。
山坡上嘶喊声和怒骂声不绝,阵脚已然大乱。火势虽不能立时斩杀敌人,却彻底搅乱了这场伏击,全然解了这场危机。
王安此时才高声道:“女郎,已经成了。”
王元贞将马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外面的烟散的差不多了,山坡上却是火光一片,还有移动的火人。王元贞不管那些,合上车窗,握着妙心的手,大声问王安:“你们可有伤着?”
王安笑道:“女郎宽心,之多擦伤,不碍事。”
王元贞闻言心中振奋,盖过了恐惧,又喊一声:“有功者赏,每人百两银。”
近卫首领:……………与夫人那几把弩箭相比,他生平头一回,觉得手中兵器如残铁,且精锐的身份不精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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