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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忠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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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晓蒙的判断中,孙瑞大概会拒绝道歉……如果他愿意的话,之前分身找上门时,就该接受了,而不是等矛盾更加激化的现在。

“在孙瑞的思维中,他是在预防可能发生的灵异事件,未雨绸缪……发现两人调查烂...

江风在夜里愈发凛冽,吹得岸边垂柳的枝条如鞭子般抽打着空气。何晓蒙站在龙湖山庄别墅前的空地上,仰头望着那口黑沉沉的棺材——桐木包铁皮,棺盖边缘刻着七道细密阴线,是郑昭当年亲手封印时留下的镇压纹路。他伸手按在棺盖上,指尖传来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震颤,像是有东西正用指甲在内侧缓慢地刮着木板。

“咚。”

一声闷响从棺内传出,极轻,却让周围刚散去的两名警员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没听见,但何晓蒙听到了。不是耳朵,而是鬼域底层的共鸣——那是被囚禁的“哭丧婆”在试探封印松动的频率。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别墅二楼亮着灯的窗户。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暖黄,苏茜正蹲坐在窗台上,爪子搭在玻璃上,尾巴轻轻拍打窗框。它没叫,只是盯着他,眼睛在夜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两粒温润却冰冷的琉璃珠。

何晓蒙没上楼。他转身走向车库,拉开那辆黑色迈腾的后备箱,从角落拎出一只帆布包。包口敞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生锈的铜铃、一截裹着黑布的断指、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字体早已斑驳脱落,只剩“沈家坞小学·1937届毕业册”几个模糊凹痕。

他翻开封底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纸片——正是郑昭父亲转交的那张字条,背面用蓝黑墨水补了一行小字,字迹歪斜颤抖,仿佛写字之人濒死前最后一搏:“祠堂地下,非砖非土,是血是骨。”

何晓蒙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钟。风卷起纸角,他忽然抬手,将纸片凑近唇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雾气在纸面凝成薄霜,又迅速消散。就在那霜气将散未散的一瞬,纸背墨迹竟微微泛起涟漪,像被水浸湿的宣纸,隐约浮出几道极淡的灰线——是地图轮廓,山形走势与小菰市西郊的凤凰岭地貌完全吻合,而“沈家坞”三字所在位置,正对应凤凰岭北麓一处已被标注为“地质塌陷区”的空白地带。

原来不是地名消失了……是地方被填埋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纸片重新夹回封底。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杨炯”。

“查到了。”杨炯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沈家坞确实在民国二十六年就撤并了,原址就在凤凰岭北坡,1958年修水库时整个村子被淹没,后来水库干涸,上面又建了采石场。去年地质勘探发现塌陷隐患,政府干脆划为禁区,连卫星图都做了数据遮蔽。”

何晓蒙脚步一顿:“塌陷区现在归谁管?”

“市自然资源局备案是‘废弃矿区’,实际由一家叫‘恒源建材’的私企在运营,法人代表……”杨炯顿了顿,“叫周振国。”

这名字像根针扎进耳膜。何晓蒙瞳孔骤然收缩——周振国,周正的父亲。

他没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我顺手调了点别的资料。恒源建材三年前接手这片矿区,接手第二天,周振国就捐了五十万给市老年福利院。而福利院护理部主任,姓郑。”

郑昭的父亲,郑建国,曾是福利院十年老员工,去年突发心梗去世。死亡证明上写着“抢救无效”,但法医报告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备注:“胃部残留物含高浓度曼陀罗碱,疑似长期摄入。”

何晓蒙慢慢吐出一口气,夜风灌进喉管,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挂断电话,抬脚往别墅后门走。推开铁门时,苏茜已悄无声息蹲在门廊阴影里,嘴里叼着半截火腿肠,油渍沾在胡须上。它把肠子放下,用鼻子顶了顶何晓蒙的小腿,然后转身朝车库方向小跑而去,跑两步便回头看他一眼,尾巴尖翘得笔直。

何晓蒙跟着它进了车库。苏茜停在一辆蒙尘的旧电动车旁,抬起前爪,一下下拍打车座下方的储物箱。箱盖弹开,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叠用胶带捆好的A4纸,最上面一张印着模糊的铅字标题:《凤凰岭地下溶洞系统勘测简报(绝密·内部参考)》。

日期是1992年10月。

他抽出简报,第一页便有张手绘剖面图——整座凤凰岭地底并非实心岩层,而是一张蛛网般的空洞群,主洞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终点标注着一个潦草红圈:“疑似古祠基址”。而在红圈旁,一行小字几乎被墨水晕染得无法辨认:“……井口尺寸与县志所载‘沈氏宗祠祭天井’一致,然井壁青砖无铭文,疑为更早时期建筑。”

何晓蒙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愉悦,而是某种冰冷的、近乎解剖刀划开皮肤的锐利笑意。

原来郑昭早知道。

他根本没打算靠自己找沈家坞。他把线索切成碎片,一片塞给父亲,一片藏进废弃电动车,一片混在棺材封印纹路里……像布置一场精密的寻宝游戏,只等某个足够敏锐又足够贪婪的人,沿着他留下的每一处微小破绽,自己挖开那口埋了八十多年的老坟。

而自己,正踩在他铺好的阶梯上,一级级往下走。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彭正初。

“何总,王得发说……沈教授托人捎来个东西,刚送到龙湖山庄门口。”彭正初语气透着小心翼翼,“那人没留下姓名,只说‘请务必亲手交给您’,还说……‘沈家坞的事,该收尾了’。”

何晓蒙走出车库时,苏茜已经蹲在别墅大门口,爪子扒着门槛,脖子伸得老长。门外路灯下站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铝制饭盒,盒盖严丝合缝,边缘缠着三圈暗红色棉线——线头打了七个死结,每个结都系得极紧,勒进金属表面,像七颗凝固的血痂。

男人见他出来,默默将饭盒递上,转身就走。何晓蒙没拦,只盯着那七道红结。第七结的位置,棉线末端被人用指甲掐出一个极小的豁口,豁口里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灰白色碎屑。

他打开饭盒。

没有饭菜。盒底垫着一层吸油纸,纸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齿痕磨损严重;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散发极淡的艾草与陈年霉味;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展开后只有四个字,墨迹新鲜如刚写就:

“开门见鬼。”

何晓蒙捏着素笺,忽然抬头望向二楼。苏茜不知何时已蹿上楼梯拐角,正伏在扶手上,下巴搁在爪子上,静静俯视着他。它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彻底变成纯黑,没有瞳孔,没有反光,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的虚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凌晨四点十五分,小菰市货运站的夜班列车准时启程。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震动顺着大地传来,别墅地板微微震颤,饭盒里的黄铜钥匙随之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竟与棺材内“咚”的一声完美重叠。

何晓蒙垂眸。钥匙齿痕的磨损角度,与郑昭笔记里描摹的“祠堂地窖锁芯”结构图,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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