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脸，面前的萧景初脸色一片阴沉。

卫昭想赶走我，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复存在，但他实在做不到，如今竟然想着借孟闻舟之手。

……

上岸后，卫昭跪在汤池外头的空地上。

萧景初走到他面前。

“你不能留在朕身边了。”

不治罪，已是看在他忠心多年的份上，但一个奴才，就该依令办事，不便生出太多主见，这同背叛无异。

卫昭脊梁跪得笔直。

“陛下的精力本该叫后宫雨露均沾，以利于皇室开枝散叶，她迷惑陛下，妨碍陛下立后绵延皇嗣，岂能继续陪王伴驾，属下没有做错！”

萧景初垂眸看着他，眸底覆着一层彻骨寒凉：“你对朕，阳奉阴违。”

卫昭仰着脸，眼中血丝密布。

“她就是个妖女，言官没有说错，否则她怎么能蛊惑孟小将军，又来蛊惑陛下！她肚子里的更不能留啊！可是陛下……”

萧景初冷淡道：“你走吧，别的不必多说。”

他决定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卫昭定定望着眼前的帝王，片刻后，俯首重重叩了一个响头，晃晃悠悠的起来。

萧景初又问：“你还瞒过朕什么？”

卫昭眸底一闪，说道：“那日在乾清宫外，她落水之前，曾想贿赂属下。她想我帮着她腹中孩子成为皇子，往后必助我高官厚禄。我拒绝了。”

我在后头听着，听到这句话，猛地抬步上前。

“你说谎！”

卫昭冷冷看着我道：“娘娘对不住，事关社稷，我不能再替您隐瞒。”

“那一日我寻你，只是想面见皇帝！我从来没有要贿赂你！”

我还要争辩，萧景初截断我的话：“你进去。”

可不把话说下去，我心中这口难散。

“我肚子的孩子能不能做皇子，贿赂你能有什么用？你能说了算？你若有那能力，满大街都是皇子！”

“……”

“立后是皇帝做决议，他跟谁绵延子嗣并非我能拦住，我也从来没有阻拦！你太瞧得起我，也太看低皇帝，他何时能任由我做主？痴人说梦！”

“……”

“你们不能如意，不敢责问皇帝，就迁怒我，不过是看我好欺负罢了！”

我狠狠瞪了卫昭一眼，转身回进寝殿之内。

……

一个时辰后，萧景初钻进被子里，与我之间隔了断距离。

过了会儿，他挪过来些，挨着我身子。

“还在生气？”

我背对着他，低声道：“你没有严惩卫昭。”

萧景初手掌握住我肩膀：“山上的日出好看，明日一同去看？不过得起个早。”

我又说一遍。

“卫昭故意让孟闻舟进汤泉之地，险些叫我赤条条地暴露在他眼下，还当着你的面污蔑我，这算不算欺君之罪？”

萧景初说：“我罚了他。”

我固执道：“但没有重罚。”

他太能忍气吞声，属下做这种事，原本也只是赶走了事，或许他还改了主意。

“那你要如何，”萧景初无奈道，“卫昭跟在我身边近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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