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与昏睡时不同，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丫头跟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不停喊着哥哥。

“哥哥，小哥哥，你等等我！”

他走得很快，小丫头也不肯放弃，一路追到了他的卧室门口。

祁晏辞拦住她，将人往外推。

“不许进。”

小丫头站在门外，踮起脚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看。

“哥哥，你的房间好大呀。”

她看了半天，疑惑地问：“可是为什么没有玩具呢？”

祁晏辞皱着眉，没有理她。

“我把我的玩具送给你，好不好？”

“不要。”

他说完要关门，小丫头却伸手扒着门边，冲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陪你玩。”

之后梦境忽然变了。

等祁晏辞再回头，小丫头已经坐在他的卧室里，抱着洋娃娃玩着。

她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他嫌她吵，叫她出去。

小丫头却只是冲他眨眼睛，过了片刻，又开始说话。

后来她走了，祁晏辞才发现，床边落下了一个洋娃娃。

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

他抱起娃娃，想去找她，却怎么都找不到。

他好似走了很远，叫了她很多声，都没有人回应。

四周忽然又起了火。

火势来得很快，他低头时，怀里的娃娃不知怎么落进了火里。

“不要！”

祁晏辞伸手去抓，却只看见火焰一点点吞没了它。

他猛地回头，眼前的火光又消失了。

远处站着一个人。

时夏禾穿着婚纱，正朝他走来。她长大了，眉眼间仍有几分小时候的模样。

祁晏辞看见她，心里一松，立刻朝她走过去。

可无论他走得多快，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没有缩短。

他急了，抬脚去追。

时夏禾却离他越来越远。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红红的，看着他说：“阿辞，嫁给你好难，你好遥远，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不要走！”

祁晏辞伸手想抓住她，下一刻，猛地惊醒。

眼前是病房的天花板，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响着。

他呼吸有些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梦。

他微微偏过头。

时夏禾还靠在他肩上，蜷着身体睡在他身边。

他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几缕碎发落在他身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还在。

祁晏辞绷紧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这次醒来，他的意识比刚才清醒了许多。

他想起昏睡时听见的那些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她说喜欢他，说会一直爱他，也说过要离开。

那些告白和告别混在一起，他听不清前因后果，却记住了她哭着说舍不得。

她既然爱他，为什么要离开？

一想到她要走，祁晏辞胸口便一阵阵发紧。

他绝不允许！

无论出了什么事，他都会想办法解决，绝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祁晏辞垂下眼，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又想起了遇害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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