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别开脸，撑着床沿缓了片刻，手背上的筋络绷得清晰，才伸手拽过轮椅，一点点借力挪了上去。

时夏禾始终站在旁边，没敢离开，生怕他再摔一跤。

直到他终于坐稳，她才松了口气。

祁晏辞额角已经渗出一层汗，薄唇紧抿着，驱动轮椅出了病房，始终没有再看她。

时夏禾望着门口，过了很久，才抬手擦掉眼泪。

她将最后几样东西放进去，拉好行李箱的拉链。

原本还想留到明天，至少再陪他一晚，可现在，她只能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难熬的日子，总想着等祁晏辞醒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他终于醒了，她却要离开了。

时夏禾握紧拉杆，走了出去。

祁晏辞就在走廊里。

轮椅停在通往电梯的方向，他背对着病房，肩背挺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

时夏禾低下眼，拖着箱子从他身旁走过。

行李箱忽然一顿。

祁晏辞伸出手，抓住了拉杆。

“阿禾。”他的声音很低，“别走，好吗？”

时夏禾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红，抓着拉杆的手也在发颤。刚才那些赌气的话，此刻一句都没有了。他仰头望着她，神色间只剩下近乎无措的挽留。

时夏禾心口疼得厉害。

只要点一下头，放下箱子，她就能重新回去陪他。

可她知道，一旦留下，就更难再走了。

时夏禾弯下腰，握住他抓着拉杆的手。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原本不该那么难。可她用了很久，才终于让他松开。

“好好休养。”她声音哑得厉害，“再见。”

电梯恰好停在这一层。

门打开，时夏禾拖着箱子走进去，没有再回头。

祁晏辞一直望着她。

电梯门缓缓合拢，她的身影被一点点挡住，直到彻底看不见。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收回手，沉声吩咐旁边的保镖：“把林峥叫来。”

……

林峥很快赶了过来，“怎么了，这么着急？你怎么到外面来了？”

祁晏辞抬眼看他，神色冷冽，“我昏迷的这几个月，时夏禾身边都发生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一件都不许漏。”

林峥看出他神色不对，便猜到时夏禾已经坦白了离婚的事，随后离开了。

他先将人推回病房，才把这几个月的事一件件说给他听。

说到林屹与夏洲野时，他看了眼祁晏辞紧皱的眉心，还是如实道：

“……夏洲野和林屹会轮流陪着她，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有林屹在。”

“他们经常会一起出去吃饭。有时候很晚了，林屹还会带饭菜或糕点来看她。”

“夏洲野偶尔来晚了，就守在外面，在走廊的椅子上睡一晚。”

祁晏辞攥紧轮椅扶手，指节一点点泛白。

林屹对她是什么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如今自己昏迷了这么久，那个人怎么会不趁机靠近她？

想到时夏禾刚才急着维护林屹的样子，祁晏辞胸口又闷得难受。

林峥留意着他的脸色，停了片刻，叹道：“要我说，暂时分开，对你们或许都好。你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不亚于在汉城那一场。身体稍微恢复，就得动身去海外，处理那些棘手的事。”

“时夏禾还要在京都读研，选的又是京大医学院最难读的专业。她总不能为了你和集团，放弃好不容易争来的学业，也放弃自己的前途。”

“放她离开，既是成全她，也是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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