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不忍再看他受伤的神色，只低下头，“对不起。”

祁晏辞闭了闭眼。

当初迟迟不愿告诉她身份，就是怕有一天她会有所顾虑。

如今他最不愿看见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唇边慢慢浮起一丝苦笑，“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她，“你要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

时夏禾没有回答。

她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告诉他，不是的。

可那样一来，刚才强撑着说完的那些话，便再也立不住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她转过身，打开柜子，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住了快半年，她的东西却没有多少，衣服和日用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其余大多是书，那些书和资料，她已经提前打包，暂时放到了林屹那里。

时夏禾蹲在箱子旁，强迫自己静下心，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她知道祁晏辞在看着自己。

所以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能将注意力都放在手里的东西上。

可眼前还是渐渐模糊了，她低下头，趁着拿衣服的动作，悄悄擦了擦眼睛。

祁晏辞一直看着她。

柜子里属于她的东西越来越少，行李箱却一点点被填满。

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将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慢慢收走。

“时夏禾。”他的手攥紧床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痛意，“你走了，就不怕我娶别的女人？”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

指间那件衣服被捏出一道褶，她低头抚了很久，也没能抚平。

只要想到以后会有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像她一样被他牵着、护着，时夏禾的喉咙便哽得厉害。

可最后，她还是慢慢开口：“你想娶，就娶吧。”

她只能告诉自己，只要能帮到他，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祁晏辞这样的人，原本就该与世家贵女相配，至于她，就当是做了一场黄粱梦。

祁晏辞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有到眼底，他望着她，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不是林屹跟你说了什么？你要是听他胡说，才跟我离婚，我不会放过他。”

“你不要冤枉他。”时夏禾立刻看向他，皱眉道，“这段时间，他帮了我很多，也帮了你很多。回头你要好好谢谢他。”

祁晏辞的脸色却冷了下来，“看来，我昏迷的这些日子，你们相处得很好？”

时夏禾咬住唇。

她知道，他难以接受她突然离开，才会这样迁怒。

可再争辩下去，只会让彼此更难受。

她低下头，将剩下的东西放进箱子，没有再接话。

祁晏辞看着她，胸口越来越闷。

他想让她停下来。

可她已经决定要走，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祁晏辞掀开被子，撑着床沿便想下地。

双脚刚踩到地面，腿上却骤然一软。

“阿辞！”

时夏禾听见动静，一回头，便看见他半跪在床边，手紧紧撑着床沿，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连忙跑过去扶他，“腿上的力量还没恢复，你不能乱走！”

祁晏辞却挥开了她的手，“不用你管！”

时夏禾往后踉跄了一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刚才已经忍回去的眼泪，又慢慢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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