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洲野僵住。

那些人布了这么大的局，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的选择，就轻易罢手？

如果夏洲野没有顺着他们的意，将夏念薇带回夏家，对方未必会留下他，却总有别的办法，把夏念薇送进夏家。

偏偏他把人带了回去，恰好替那些人省了事。

夏洲野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又抖出一根烟，走回沙发旁坐下。

点烟时，手还在颤，那股恨意和痛苦，却已经无处发泄。

他平安长大的这些年，竟也可能是那场算计的一部分。

“这背后的势力，恐怕不止瀛城程家。”

祁晏辞看了他一眼，冷静分析道：“如果他们是冲着八大家来的，甚至想借商界动摇国家根基，那要防的便是那些暗中渗透商界、企图颠覆现有秩序的秘密组织。程家即使真有牵涉，也未必是做主的那一个。”

他看向桌上的资料，“不能只查谁和程家有来往，还得查，这些年究竟是谁在往各家里面送人。”

林屹抬眼看他，目光微微一凝。

夏洲野也抬起头，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祁晏辞醒来不过几天，今晚才听全这些旧事，却已经从那些散乱的线索里，找到了追查幕后之人的方向。

夏洲野一向知道他思虑敏锐，却还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抓住关键。

他将烟按灭，抽出几张纸巾，压住手背上的伤口。

“我就知道，告诉你准没错。”

他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向祁晏辞坦白，急切地追问：“接下来怎么做？”

祁晏辞却看向林屹，“据我所知，八大家已经联合起来，推夏家主做首席。你们既然早有动作，应该也有目标了？”

林屹与他对视片刻，道：“与你说的方向一致，我们确实发现了几个异常活跃的组织，眼下各家都在自查，看对方有没有渗透进来，有没有人已经被他们洗脑。为了应付这些组织，八大家已经商量过一个方案。”

他顿了顿，才道：“他们想借你这位京都新贵的力量，让你与夏家联手，稳住八大家。相信不久，夏夫人就会来找你。”

祁晏辞看着他，几乎立刻明白了八大家的打算，“让我与夏念薇联姻？”

林屹眉梢微动，有些意外，这份敏锐，确实没几个人比得上。

“嗯。至少在八大家看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他们想借你的力量稳住局面，夏家也需要一个足够强的盟友。你和夏念薇联姻，明面上能把双方的利益绑在一起。”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可关起门来，我们都清楚，夏念薇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阿禾的身世。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夏家小姐，真正的夏家千金一旦回来，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被收走。对她而言，阿禾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祁晏辞眉心渐渐拧紧。

“你们虽然离了婚，可你心里有没有她，她又是不是还在等你，瞒不过一直盯着你们的人。一旦他们确认离婚只是权宜之计，阿禾依旧会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林屹看着他，“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阿禾身边保护她，却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只要夏念薇认定你还放不下阿禾，她就不会安心。得先让她和背后的人放松戒心，我们才有时间把那股势力揪出来。”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下来。

祁晏辞垂眼看着桌上的资料，眸色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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