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洲野猝不及防，唇上瞬间覆上一片温热柔软。

浓郁的酒气混着女孩身上特有的甜香，直往他鼻息里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连呼吸都在这一秒停滞了。

祁念念喝得太醉，只顺着本能，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吻了她偷偷喜欢了好久的男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亲，只是闭着眼，用柔软的唇瓣笨拙又用力地去碾他的唇，滚烫的眼泪一点点砸在夏洲野的唇角，苦涩又灼人。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滚，搭在车门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林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指节微收，却并未收回。他垂眸看着那束花——白玫瑰打底，间着几枝浅粉绣球与青绿尤加利叶，花瓣上还沾着细小水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喉结轻动，声音依旧温润，却比方才沉了两分：“我知道。所以我没说‘现在’开始恋爱，只说‘来追求’。”

祁念念“啊”了一声，下意识拽住时夏禾的袖子，指尖都绷紧了。

时夏禾没动，只静静望着他。风从楼道口穿过来，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梳理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林屹，你不用这样。”她说得平缓，没有拒绝的锋利，却有种不容逾越的边界感，“那天晚上你讲的故事，我听了，也记下了。但那不是邀约，只是……一段旧事的交代。你和祁晏辞是朋友，而我和他已经离婚。这三者之间，不该再被叠加上别的意义。”

林屹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他将花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袋，姿态放松，却莫名透出一股执拗的力道：“阿禾，我从来不是靠‘该不该’做事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你记得吗？你大四实习那年，在附属医院急诊科轮转，连续值了三个夜班，第四天早上查房时晕倒在药房门口。我刚好去送一份合作文件，把你背到输液室，守了你两个钟头。你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谢，是问‘今天下午的针灸课还能不能上’。”

时夏禾呼吸微滞。

那件事她几乎忘了——只记得头重脚轻、视野发黑，再睁眼是惨白天花板，手臂上扎着针，窗外天光灰蒙，而林屹坐在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袖口挽至小臂，正用钢笔在病历本背面写什么。她当时太困，只模糊听见他说：“课可以补，人不能垮。”

她没料到他还记得。

“还有去年冬至。”林屹声音更低了些，像怕惊扰什么，“你表哥昏迷第三个月，集团股价跌停，董事会逼宫最凶那天，你一个人坐在江屿府书房里，把《伤寒论》手抄本翻烂了，边抄边哭。眼泪滴在‘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那句上，墨迹全花了。我站在门外，没敲门，只让管家送了碗姜枣桂圆汤进去。”

祁念念怔住了，嘴唇微张，一时连生气都忘了。

时夏禾指尖猛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住那一阵猝不及防的酸胀。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溃散时刻，早有人站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在等你离婚。”林屹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忽然极轻，“我只是在等你喘过一口气。”

风忽地大了些，卷起他衬衫下摆，也拂乱了时夏禾额前碎发。她喉间发紧，想开口，却发觉自己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接。

拒绝太生硬，接受太荒唐，而沉默又像一种纵容。

“林总！”祁念念突然往前半步，挡在时夏禾身侧，仰起脸，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刻意扬起的警惕，“您知道我表哥现在在哪吗？”

林屹抬眸，目光平静。

“他在汉城康复中心，每天做六小时物理治疗，手还不能稳稳握笔，但已经开始看并购草案。”祁念念一字一顿，像在宣读某种不可动摇的事实，“他没放弃她，也没放弃这个家。您现在站在这儿，举着花，说要‘追求’，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空气凝了一瞬。

林屹没看她，只望着时夏禾：“所以，你还在等他回来？”

时夏禾没躲开他的视线。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稳：“我在等我自己。”

她抬起手，终于第一次，主动碰了碰那束花的枝茎——不是接过，只是指尖在带刺的玫瑰茎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我很感激你记得这些。可有些路，我必须一个人走完，才能确定它通向哪里。”

林屹静静听着，良久，颔首：“好。”

他没再勉强，将花抱回胸前，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临上车前，他停下脚步，侧身道：“车钥匙我留给了物业。你那辆电驴刹车片磨损严重，雨天容易打滑。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让人把新车开过来——不是保时捷，是辆深灰的沃尔沃XC40，安全系数最高，适合你每天往返学校。”

祁念念气得跺脚：“谁要你多管闲事！”

林屹已拉开车门，闻言只笑了笑：“不是多管闲事。是你表哥上个月托我办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时夏禾微怔的脸，声音放得更缓：“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替他看着你。不是代替，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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