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而此时,距离清吧三个街区外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柱影深处。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露出半张轮廓冷峻的脸。
祁晏辞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沉沉望向清吧门口——方才,他亲眼看见夏洲野抱着祁念念出来,看见她双手勾着他脖子,看见他在车旁低头吻她。
烟盒在他指间被捏得微微变形。
副驾上的助理大气不敢出,只听见老板低沉的声音响起,像冰面下暗涌的激流:
“查清楚,今晚所有监控,包括医舍巷口、夏家老宅、清吧前后门、以及……他们回家的路线。”
助理连忙应声。
祁晏辞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手指,烟盒滑进储物格,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手,按了按左侧胸口。
那里闷得厉害,像被人用钝刀反复割着。
他知道时夏禾今天收到了喜帖。
他知道她扔掉了它。
他也知道,她一定猜到了这是夏念薇设的局——可她依旧去了学校,照常听课,照常记笔记,连手机都没多看一眼。
她比从前更冷静,更锋利,也……更难靠近。
而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收到消息:夏念薇调换了夏家保险柜的监控时间戳,伪造了翡翠镯子失窃当晚的出入记录——那串数据,恰好指向医舍后巷的旧垃圾站。
她是在逼时夏禾现身。
只要她为那只镯子踏进夏家老宅一步,就是自投罗网。
祁晏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潭般的决绝。
他拨通一个加密号码,语速极快:“原定计划提前。明早九点,我要看到程家海外账户异常资金流动的完整证据链。另外,通知顾律师,把那份婚前协议的附加条款,现在就发给程晞。”
电话那头顿了顿:“祁总,您确定要撕破脸?程家那边……”
“他们敢拿她当棋子,就该想到代价。”他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告诉程晞,如果她还想体面地退出这场订婚宴,就立刻联系我。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世界看看,程家千金是怎么被未婚夫亲手送上法庭的。”
挂断电话,他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霓虹掠过他冷硬的下颌线,映得那双眼幽深如墨。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盘极其危险的棋。
一边是程家虎视眈眈,一边是夏家暗流汹涌,而最让他心口发紧的,是那个始终站在风暴眼边缘、却从未向他求助过的女人。
她不信喜帖,不信流言,不信任何人。
可她信他。
哪怕离婚证已经盖章,哪怕他远在万里之外,她仍选择沉默,选择忍耐,选择独自扛下所有试探与算计——只因她记得,当年她父亲病危,是他连夜调直升机送她回瀛城;记得她初入医舍被质疑资历,是他亲自约谈药监局老领导;记得她发烧三十九度还在整理古籍,是他守在诊室门外,一勺一勺喂她喝完整碗姜汤。
她信的,从来不是祁晏辞这个人。
她信的是,那个曾为她掀翻整个瀛城豪门规则的男人,不会真的丢下她。
车窗外,城市灯火如海。
祁晏辞忽然想起今晨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三十秒的音频,背景音是夏家衣帽间,程莞惊慌失措的尖叫,夏念薇故作镇定的安抚,以及……一句被刻意放慢、反复剪辑的低语:
“妈,您别急,镯子丢了,咱们就造个新的。反正祖传的,谁也没见过真品。”
他指尖一顿。
原来,那只满绿玻璃种翡翠镯子,早在三年前就被夏念薇调包了。
而真正的镯子,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私人保险箱最底层,内圈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赠夏禾,廿岁生辰。愿汝如玉,温润而泽。——晏辞】
他从未送出去。
因为他一直等着,亲手给她戴上。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祁晏辞望着前方无尽夜色,终于点起一支烟。
火光在暗处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他知道,明天,时夏禾会走进夏家老宅。
不是为了镯子。
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如果祁晏辞真的要订婚,她必须亲眼看着他,穿上那套为程晞定制的银灰色礼服,在夏威夷海岛的玫瑰园里,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
她要去,亲眼斩断最后一丝幻想。
而他,会在那里等她。
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
而是以丈夫的身份。
哪怕这场婚姻,早已被法律判定为无效。
只要她还没说“放手”。
他就永远,不算出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