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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小禾,我对不起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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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外,客厅的气氛也因为夏承渊的到来,变得有些微妙而拘谨。

陈嘉有些发怵这位气场强大的夏家家主,借口去厨房切水果,脚底抹油溜了。慕晚帮着祁念念去餐桌那边拆蛋糕盒子,林屹则在一旁招呼。

夏承渊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将屋子打量了一圈。

这屋子一百多平,干净整洁,在京都已经不算差。可他看着挨在一起的客厅和餐厅,还是不由想起夏家的院子。

要是没有当年的事,她本该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哪会让她如今住在这样狭......

夏承渊的手指在触及第一份报告封面的刹那,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立刻翻开,只盯着那行加粗的“司法鉴定中心”钢印,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了一次。

程莞下意识坐直了背脊,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羊绒披肩边缘,“洲野,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洲野没答她,目光始终落在父亲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空气:“爸,您当年在云岭支医三年,回京前最后一个患者,是个难产大出血的孕妇。您亲手把她从手术台上救回来,她临终前托您照看刚满月的女儿。”

客厅骤然安静。

窗外一只白鸽扑棱棱掠过屋檐,翅膀拍打声清晰得刺耳。

夏承渊终于掀开第一页——

【被鉴定人一:夏承渊,男,58岁】

【被鉴定人二:时夏禾,女,31岁】

【检验结论:依据DNA分型结果,支持夏承渊与时夏禾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99%】

程莞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沿,滚烫的茶水泼出半寸,在檀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猛地抬头,嘴唇发白:“你……你说什么?”

夏洲野喉结动了动,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妈,您还记得云岭那个叫‘阿禾’的女童吗?她被您亲自取名,抱进夏家老宅住了整整四年。后来您查出不孕,医生说您子宫内膜薄如蝉翼,再难受孕——可就在您确诊后三个月,您怀孕了。”

程莞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向后靠进沙发深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夏承渊却突然抬手,一把攥住第二份报告,动作近乎凶狠地翻开——

【被鉴定人一:夏承渊,男,58岁】

【被鉴定人二:夏念薇,女,34岁】

【检验结论:依据DNA分型结果,排除夏承渊与夏念薇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

“不可能……”程莞喃喃出声,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披肩,“念薇是……是您亲自接生的!我怀她时连B超单都留着,产检记录全在夏家档案室……”

“档案室?”夏洲野冷笑一声,从牛皮纸袋底部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您看看这个。”

他将照片推到茶几中央。

程莞一眼便认出了背景——夏家老宅东厢房那扇雕花窗棂。照片里,年轻时的夏承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正低头给一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扎辫子。女孩约莫六七岁,眉眼清秀,唇角一颗浅褐色小痣,和如今的时夏禾如出一辙。

而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阿禾六岁生日,云岭县医院家属楼,承渊摄。**

程莞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夏承渊死死盯着照片,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仿佛有根锈蚀多年的铁链,正被这薄薄一张相纸哗啦啦扯断。

“当年您支医归来,带回来的不只是一个病愈的产妇,还有她拼死护住的襁褓。”夏洲野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那位产妇姓时,叫时素心,是云岭中医院的中医师。她产后感染,没能撑过第七天。临终前,她把女儿托付给您,说‘阿禾命硬,跟着您,能活’。”

程莞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沙发扶手才没栽下去。

“可您……您怎么敢?”她忽然抬起头,泪珠滚落,声音却陡然拔高,“承渊,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云岭!恨那个地方夺走我的孩子!你居然还把她的女儿……还让她叫我‘姑母’?!”

夏承渊闭了闭眼,肩膀微微塌陷下去,像一座骤然卸下千斤重担的山。

“不是我让她叫的。”他哑声道,“是阿禾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你,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姑母在上,请受阿禾一拜’。她说她娘说过,您是世上最温柔的人,若能活着,一定要报您的恩。”

程莞浑身一震,眼泪决堤。

她当然记得。

那个总爱蹲在药圃边看她晒药材的小姑娘,总在她胃痛发作时默默熬一碗温热的陈皮山楂汤;那个在她流产当晚,抱着她哭湿整条棉被、一遍遍说“姑母不疼了,阿禾替您疼”的孩子……

原来不是报恩。

是认亲。

是血缘在无声地叩门。

夏洲野喉头滚动,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银铃铛,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这是阿禾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墨,“也是您当年亲手系在她脚踝上的那只——您忘了?她小时候总爱踢被子,您怕她着凉,每晚睡前都要替她系紧铃铛绳。铃声一响,您就知道她在翻身。”

程莞盯着那枚银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去,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夏承渊伸手想扶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所以……”她抬起泪眼,一字一句问,“念薇呢?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夏洲野沉默两秒,从牛皮纸袋最后抽出一份泛着冷光的金属U盘,插进茶几旁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一段监控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是夏家老宅西角门,时间显示为十七年前某夜。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裹着黑纱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个襁褓,径直走向门房,递上一张折叠的纸条。

门房老张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脸色大变,慌忙引她入内。

镜头切换,是夏家婴儿房。

女人将襁褓放在摇篮里,俯身亲了亲婴儿额头,转身离开。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面纱微扬,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程莞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是……是她?”

夏洲野点头:“苏曼青,祁晏辞的养母。”

程莞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博古架上,一只青瓷瓶“啪”地摔得粉碎。

碎片四溅,映着她惨白的脸。

“她怎么会……”

“因为她知道您不能生育。”夏洲野语速极快,“更知道您和父亲结婚十年无子,正濒临崩溃。她假意帮您‘寻医问药’,实则暗中买通医生伪造孕检报告,又借您一次昏厥,将亲生女儿调换进夏家——而真正的夏念薇,早在出生七十二小时内,就被她送去了海外领养机构。”

程莞双腿一软,顺着博古架滑坐在地。

夏承渊冲上前扶住她,手臂抖得厉害。

“当年……当年我签收领养文件时,苏曼青说孩子是您在庙里求来的‘福胎’。”程莞望着满地瓷片,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横流,“原来不是福胎……是祸根。”

客厅陷入死寂。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程莞压抑的抽泣声。

夏洲野静静站着,看着父母鬓角新添的霜色,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弯腰,捡起一片最大瓷片,指尖被划开一道细长血口,血珠迅速渗出来,滴在照片上阿禾笑弯的眼睛旁。

“妈。”他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现在,您还觉得……时夏禾会偷您的镯子吗?”

程莞怔怔望着那滴血,慢慢抬起手,颤抖着覆上夏承渊的手背。

“承渊……”她声音嘶哑,“去警局,把阿禾接回来。”

夏承渊重重一点头,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等等。”夏洲野拦住他,从牛皮纸袋夹层里抽出第三份文件——一封加盖司法鉴定中心公章的《补充说明》。

“这份报告,是昨天凌晨刚出的。”他指着其中一行加粗字,“警方在玉镯内壁检测到微量皮屑组织,DNA比对结果显示,该组织属于夏念薇本人。而镯子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经专家复原,正是她当年用指甲刀反复刮擦留下的。”

程莞瞳孔骤缩:“她……她早就知道镯子在阿禾那里?”

“不止。”夏洲野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组时间戳,“您丢失玉镯那天,夏念薇以‘探病’为由去过老宅。而当天下午,她名下一家空壳公司,向瑞士一家离岸信托账户转账三千万欧元。”

程莞猛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她用赃款买了什么?”

夏洲野垂眸,一字一顿:“一艘私人游艇,船名——‘云岭号’。”

程莞彻底瘫软下去,额头抵在丈夫胸前,肩膀无声耸动。

夏承渊一手环住她,一手拨通特助电话,声音冷如冰刃:“立刻联系市局,就说夏家主动撤案。另外,通知集团法务部,冻结夏念薇名下所有资产,启动刑事自诉程序——就告她,盗窃、诈骗、伪造国家公文,以及……拐卖儿童。”

电话挂断,夏洲野转身走向门口。

“洲野!”程莞突然喊住他,泪眼模糊地仰起脸,“你告诉阿禾……姑母对不起她。”

夏洲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拉开门,初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涌进来。

院外,夏念薇的保姆车正缓缓驶近。

车门打开,她踩着十厘米细高跟下车,耳坠上翡翠摇曳生辉,腕间那只同款玉镯在阳光下泛着幽绿冷光——和证物袋里那只,一模一样。

夏洲野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她踩着高跟一步步走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姐。”他开口,声音清越如裂帛,“好久不见。”

夏念薇笑意微滞,随即扬起下巴:“哟,这不是我们夏家最争气的弟弟?怎么,听说你最近……为了个离婚女人,连集团并购案都撂挑子了?”

夏洲野没接话,只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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