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科技这么快的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但曾鸿聪、周志良也不可能是任人往脸上呲尿,还能无动于衷的那种人。
他们受视野限制,看不到游戏、游戏垂媒以及整个互联网产业的广阔前景,他们哪怕再看重《天途》,也没有指望上线公测能做《传奇》或者《大话西游2》,将网易市值撑到六十亿人民币那个水平。
他们能想到的就是集结各家资源,进军南都的房地产市场:
这既能限制南山置业与君瑞地产、巨峰建设的勾结,也能跟南都市里乃......
茶室里檀香微袅,袁小金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又拧干递过去,韩桐接过时指尖微凉。窗外天色已沉,紫霞路两侧梧桐枝影斜斜压在玻璃上,像几道未干的墨痕。韩桐没说话,只把手机倒扣在乌木案几上,屏幕朝下,光洁如镜,映出他自己半张脸——眉骨略高,眼窝深,下颌线绷得紧,不是少年意气,倒像是常年负重的人偶然卸下肩头百斤铁锭后,肌肉还记着那分僵硬。
袁小金垂手站在他左后方半步,呼吸放得极轻。他知道韩桐此刻在想什么:不是西营胡同估值几何、175游戏网DAU多少、五千万运营资金怎么拆解进Q2财报,而是陈国琛为什么来,以及——他来得这么快,是不是意味着栖霞区这盘棋,终于有人愿意掀开盖子,亲手搅一搅水。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建雄先探进半个身子,军绿色夹克领口微敞,袖口磨得发白,见韩桐坐着没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别起来,我战友说你下午刚把曾家三少爷的脸按在地上搓了三遍,现在坐稳点,是该你喘口气的时候。”他话音未落,陈国琛已迈步进来,西装没系扣,领带松了一颗,左手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右手却空着,连杯水都没端——这不是视察,是赴约。
“韩总,冒昧打扰。”陈国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不快不慢,不软不硬,“听说你春节前后没回海阳,就泡在南都跑工商、税务、版权局,连麒麟网法务部的茶水间都混熟了?”
韩桐站起身,没伸手,只颔首:“陈区长消息灵通。不过茶水间没混熟,倒是麒麟网法务总监的加班餐盒,我替他顺手扔过三次垃圾。”
陈国琛喉结动了动,嘴角一牵,竟真笑了一下。他没看袁小金,目光扫过案几上倒扣的手机,又落回韩桐眼睛里:“你手机屏朝下,是防我偷看未接来电?还是怕我看见谁给你发了条‘徐市长刚落地海阳’的短信?”
韩桐没否认,也没承认,只侧身让开主位:“陈区长请坐。茶是新焙的碧螺春,钱总托人从东山茶园直接寄来的,没敢放陈年普洱——怕您喝惯了省直机关的浓酽,嫌我们这口淡。”
陈国琛坐下,没碰茶杯,反而把公文包放在膝上,拉开拉链,取出一叠A4纸。不是文件,是打印稿——西营胡同2000年全年用户增长曲线图、华东高校BBS论坛活跃度对比表、麒麟网收购后三年内南都运营部人员流失率统计、甚至还有中山路旧办公楼的平面测绘图,边角还手写着小字批注:“层高不足2.6米”“消防通道仅容单人侧身通过”“空调外机悬挂于承重墙裂缝处”。
“这些,曲飚今早七点前送到我办公室的。”陈国琛将纸页推至韩桐面前,“他跟我说,西营胡同在中山路的办公室,去年十月因墙体渗水,服务器机柜底部泡了三天水,所幸硬盘做了RAID5,数据没丢——可这事,麒麟网总部不知道,栖霞区备案里也没有。韩总,你们收过来的第一件事,是给所有服务器换防潮垫,还是先查三年来每一份报修单的签字人?”
韩桐指尖在“墙体渗水”四个字上停了两秒,没翻下一页:“陈区长,您这是在查南山科技的底,还是在查西营胡同的病?”
“查病。”陈国琛终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治病要对症,可药方得由病人自己开。我今天来,不是替朱俊、高德,也不是替周家、钟家,更不是替曲飚——他是我当年在林浦挂职时的团委书记,我清楚他性子,胆子小,但心不黑。他今晚能把我拽到这苍蝇馆子,又把我引到你这儿,说明他信你这药方,哪怕苦得刮肠。”
袁小金在旁听得呼吸一滞。这话听着平和,实则刀锋暗藏——陈国琛没提“支持”,没说“政策倾斜”,甚至没提“入驻东城科技园”这六个字。他只抛出一个判断:西营胡同有病,而韩桐手里攥着药方。是药三分毒,可若病人不肯吃,大夫再仁厚,也救不了命。
韩桐沉默片刻,忽然问:“陈区长,您知道西营胡同00年用户破百万那天,技术团队在哪儿庆功?”
陈国琛摇头。
“在中山路老楼地下室,租的物业仓库改的。没空调,四台服务器散热全靠三台二手电扇,风扇转速一高,键盘敲击声就听不见。他们喝的是两块钱一瓶的冰镇啤酒,瓶盖掉进服务器机箱缝隙里,卡住散热片,烧坏一块主板——可第二天上线的‘高校实名认证系统’,全省93所本科院校,87所当天完成对接。”
韩桐说着,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A4纸,边角卷曲,墨迹微洇:“这是他们当时手写的系统架构草图,底下签名里,有现在175游戏网CTO周默,也有西营胡同现任产品总监沈砚。这张纸,我收在保险柜里,没扫描,没存电子档——因为上面画的不是技术,是股劲儿。”
陈国琛接过那张纸,指腹摩挲着潦草笔迹,良久才道:“劲儿是好东西,可劲儿使错了地方,就是蛮力。东城科技园一期,规划批复里写的是‘以软件研发、集成电路设计、IT外包服务为主导产业’,可实际招商名录上,有六成是医疗器械代理、三成是印刷包装厂、剩下一分是你们南山科技——就你们一家算得上‘主导’。曲飚跟我说,经开区那边刚批了块地,准备建‘互联网+智能制造融合示范园’,政策比我们宽松三倍。韩总,你凭什么让我信,西营胡同搬进东城,不是往死胡同里挪一步,而是真能凿开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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